【第54章 晴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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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苦笑，輕輕搖頭：“母親，懿旨已下，皇後娘娘金口玉言，豈有轉圜之理？娘娘說，陛下早已無心後宮，我在宮中也是虛度年華，不如歸家，侍奉祖母、父母，以全孝道。”
王夫人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的光也熄滅了，頹然靠向椅背，喃喃道：“這……這可如何是好……你如今，年紀也大了，往後……”
賈母皺眉：“老大媳婦，元春能平安回來，已是萬幸。什麼年紀大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還愁這個？”
話雖如此，她心中也知王夫人所言不無道理，國公府的嫡長女，年近二十出宮，想再尋門當戶對的親事，確是難了。
王熙鳳忙打圓場：“太太快別這麼說，大妹妹品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從前在府裡，遊方的道士不是還說大妹妹是有大富貴、大造化的命格麼？這出了宮，說不定福氣還在後頭呢！”
探春在一旁，看著大姐姐強顏歡笑，母親愁雲慘淡，心中不忍，脫口而出：“大姐姐不是與馮家公子早有婚約麼？如今回來了，正好……”
“住口！”王夫人厲聲打斷，臉色鐵青。
“休要再提那馮家小兒！說不得……說不得大姑娘此番出宮，就與那廝脫不開乾係！”
她越想越覺得是馮紫英在陛下麵前進了讒言，才導致連累元春。
賈母卻搖頭：“馮紫英再得聖眷，也未必能左右皇後娘娘的心意，此事……怕是別有緣由。”
這時，賈赦沉著臉走進來，將方才夏守忠的話和自己的分析說了：“……我看，十有八九就是王家舅老爺辦事不力，惹惱了陛下，馮家父子近來聖眷正濃，王節帥卻借京營整頓打壓馮唐，陛下看不過眼，出手敲打，順便就把元春放回來了，這是敲山震虎啊！”
賈母沉吟：“若依你所說，馮家父子自身難保，被彈劾得體無完膚，陛下不降罪已是寬宏，怎還會替他們出頭？”
一直安靜聽著的迎春忽然小聲道：“除非……馮將軍他們剿匪……成功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賈赦斷然否定。
“兩千老弱，剿臥虎嶺上千悍匪？天方夜譚！他們若能成，我賈赦把名字倒過來寫！”
然而，他這斬釘截鐵的否定，堂內眾人卻麵麵相覷，心中疑竇叢生。
若非馮家立下大功，聖眷優容到了極點，陛下何必為了敲打王子騰，特意將元春放出宮？
剿匪成功……
這個原本被認為絕無可能的念頭，此刻卻如野草般在眾人心中滋生。
元春坐在賈母身邊，心中亦是波濤翻湧。
她早隱隱覺得此事或與馮紫英有關，但先前皇後娘娘與陛下在內書房敘話，她在外間，也無從得知。
此刻聽了眾人分析，那個英挺少年的身影又在心頭浮現。
元春垂眸不語，指尖微微收緊。
她雖不知內情，但心底深處，亦是盼他平安，盼他凱旋的。
賈母見氣氛凝重，揮揮手道：“好了，都別猜了。大姑娘剛回來，想必也累了。既然回來了，那就是回家了，往後的事，慢慢再議。老大，你媳婦，你們都先回去歇著吧。鳳丫頭，讓人把東邊原先收拾給大姑娘的院子再細細打掃布置起來。”
王夫人欲言又止，終究沒再說什麼，由玉釧兒扶著，麵色灰敗地走了。
賈赦猶自憤憤，嘟囔著要去尋南安郡王打聽平安州的消息，也被邢夫人拉走了。
臨走，邢夫人問道：“老爺，那馮府……還去麼？”
賈赦一瞪眼：“還去什麼去，現在去，不是上趕著讓人看笑話嗎？！”
待賈政、王熙鳳等人也退下，屋裡隻剩下賈母、元春並一眾姊妹和貼身丫鬟。
賈母拉著元春的手，細細問了些宮中起居，末了歎道：“回來也好，那地方……終究不是女兒家久待之處。你身邊隻有抱琴一個，伺候的人太少。前兒賴嬤嬤送了個丫頭來，我看著倒是齊整，手腳也利落，就給你使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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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讓鴛鴦去叫人來。
不多時，一個丫鬟跟著鴛鴦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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