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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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陪坐的幾位清客相公連忙湊趣：
“王爺運籌帷幄，略施小計，便讓賈家美夢成空，高明！”
“正是，自賈代善老匹夫死後，那賈赦賈政之流，不過是塚中枯骨，也妄想外戚之貴？如今怕是在家裡捶胸頓足呢！”
“全賴王爺洞察先機，將那陳年婚書之事稍加利用，便有此奇效。”
忠順王聽得心懷大暢，撫掌笑道：“諸位先生功勞也不小，此計甚妙，不僅打了賈家的臉，怕是連那王子騰，心裡也得咯噔一下，哈哈哈！”
笑了一陣，又有一名幕僚上前稟道：“王爺，還有一事。理國公府和仇都尉府的人，今日又來了兩趟，說彈劾馮紫英父子的奏章如泥牛入海，陛下尚無明旨。他們懇請王爺也上一道彈章，以壯聲勢。”
忠順王斂了笑容，哼道：“這幫勳貴子弟，平日裡耀武揚威，真到了要辦事的時候，一個頂用的都沒有！幾十份彈章堆上去，連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他摩挲著玉球，沉吟片刻，“馮家這小子……倒是有點邪性，我那皇弟對他，似乎格外優容。”
另一名幕僚道：“王爺，依學生看，此事王爺出麵彈劾，利大於弊。一來，可順勢賣那些勳貴一個人情，籠絡人心。王爺雖與賈府不睦，但與四王八公其他幾家，並無仇怨。二來，馮紫英父子驟然顯貴，鋒芒太露，朝中看不慣的大有人在。王爺此舉，也能彰顯王爺心係朝廷，打壓跋扈新貴，於聲望有益。”
忠順王微微頷首：“先生言之有理。那馮紫英不過是個幸進之徒，仗著幾分蠻力和運氣，就敢不把老牌勳貴放在眼裡，長久下去，還得了？明日早朝，本王便去參劾他一本，對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賈府那邊，給本王繼續盯緊了，尤其是東府那個賈珍，荒淫無道，放印子錢逼死人命……這些罪證，給本王細細地搜，一件也別漏，最好能揪出個大的，大到能一次把寧榮兩府連根拔起。”
“是，王爺。”
“屆時由本王親自帶隊，抄家監斬，嘿嘿。”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親自帶兵查抄國公府，將賈家一乾人等，押赴法場，親自監斬的快意場麵，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到時候，本王倒要看看，那史老太婆，還有那假清高的賈政，是個什麼表情，哈哈哈！”
……
翌日，大明宮，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肅穆。
隆靖帝高坐龍椅，文武百官分列兩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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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完了九邊軍務調整、幾個州縣官員任免等常事，隆靖帝將話題轉向了最頭疼的財政。
“戶部，上月議定的，填補九邊軍餉缺口及河南賑災所需銀兩，籌措得如何了？”
隆靖帝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次輔兼戶部尚書周德清出班，額頭冒汗，躬身道：“回陛下，臣等已儘力籌措，削減在京大小衙門部分用度，並暫緩發放部分官員俸祿……然……然所集之銀，距所需仍……仍有巨大缺口。杯水車薪，難解燃眉之急……”
話音一落，殿中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文官隊列中，有人搖頭歎息，有人麵露憂色，也有人眼觀鼻鼻觀心，事不關己。
首輔楊淵出列奏道：“陛下，國庫空虛，乃積年之弊。當務之急，仍在開源。江南鹽政整頓，林如海已赴任兩月，待其厘清積弊，鹽稅必能大增，屆時可源源不斷補充國庫。”
周德清卻道：“楊閣老所言雖是，然鹽政整頓非一日之功，遠水難解近渴。眼下浙江倭患又起，襲擾沿海，江南織造局今年供給必然大減。臣以為，當務之急是選派得力乾員，巡撫浙江，統籌抗倭，保東南財賦之地安寧。”
“周閣老言之有理。”
立刻有官員附和，“浙江巡撫一職空缺已久，需儘快定奪。”
“臣舉薦都察院右僉都禦史祁昆，祁大人清正乾練，熟知東南事務，可當此任。”
一位江浙籍的官員出班，顯然是浙黨一係，為楊淵馬首是瞻。
“臣舉薦兵部左侍郎何有光，何大人知兵事，通曉民政，曾於福建平定海寇，經驗豐富，巡撫浙江，正可震懾倭奴！”
另一位官員立刻反駁，屬於次輔陣營，晉黨派係。
兩派官員紛紛出列，引經據典，各執一詞，一時間朝堂上爭論不休，好不熱鬨。
隆靖帝冷眼看著，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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