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該如何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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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官們大多還在消化那龐大的數字和複雜的方略，一時無人應答。
這些民政經濟之事，本非他們所擅。
片刻，兵部尚書曾憲出列。
他年約六旬，麵容清臒，須發花白，但目光依舊炯炯。
他祖籍山東，不屬於晉黨或浙黨，為人方正，知兵事，通實務，在朝中素有清譽。
隻是年事已高，早已上表請辭過，均被隆靖帝挽留。
曾憲拱手道：“陛下，老臣以為，馮將軍所提‘軍屯民屯並舉，以固邊防’‘清查田畝，安置流民’等策，雖細節有待商榷，然大體方向，切中平安州積弊之要害，頗有可取之處。平安州毗鄰薊鎮，若能經營得當，確可成為抗擊遼東的有力支點，於國於民，皆有利焉。”
曾憲的表態，讓一些中立的官員微微頷首。
連這位老成持重的兵部尚書都認可其方略，說明馮紫英此子並非信口開河。
然而，立刻有其他官員出言反對：
“陛下，馮僉事所言雖美，然其年幼，未經地方實務，所提諸策恐是一家所言，難免空疏。平安州經此大亂，當務之急是穩定人心，恢複秩序，徐徐圖之，豈可驟然行此大幅變革？”
“正是，屯田、通商，牽涉甚廣，非一州一地所能獨決，需與戶部、工部乃至鄰省協調，千頭萬緒，談何容易？”
“武官主政，本非製度所許。馮僉事剿匪有功，當厚賞之，然地方治理，還是應交由熟悉民情的文官……”
爭論聲再起，但這回爭論的焦點，已從馮紫英的罪過，轉移到了他才能的邊界與危險性上。
而方才彈劾馮紫英的那些勳貴，此刻依舊跪在地上，隆靖帝不發話，他們不敢擅自起身。
聽著周圍的議論，他們隻覺得屈辱難當，卻又無可奈何，隻能將頭垂得更低。
隆靖帝冷眼旁觀，待爭論稍歇，才緩緩道：“平安州治理，非一日之功，也非一人之責。馮卿所奏，可作參考。具體如何施政，待新任官員到任後，再行詳議吧。”
“陛下所言甚是，當下緊要之事，乃是馮將軍繳獲之銀兩，如何處置？河南災情如火，九邊餉銀拖欠，皆需銀錢。”
總算有人說到點子了，這會子，首輔楊淵都急死了。
這些隻知務虛的清流們，不知道首要的是銀子嘛。
他立刻出列：“陛下，三百五十萬兩雖巨，然各處需款甚急，臣以為當由交由戶部統籌，儘快擬定分配章程，解送各處，以安民心、穩軍心。”
他想趁熱打鐵，將這筆巨款的分配權牢牢握在內閣手中。
隆靖帝卻擺了擺手：“楊閣老所言甚是，然具體如何分配，需詳細核算。河南賑災所需，先行撥付，確保災民生計，其餘部分……容後再議。”
他心中早有計較，這筆錢，除了賑災和必要開支，剩下的，他打算截留相當一部分進入內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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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要是全給了戶部，花下去可能還打不起一個水漂。
馮紫英之前提出的另練新軍之策，他一直記在心上。
這支新軍必須獨立於現有的京營體係，軍餉也不能走兵部和內閣的明賬，否則必然處處掣肘。
這筆意外之財，正是啟動的最佳資本。
但此事不能明言，隻能徐徐圖之。
“至於平安州節度使一職，”隆靖帝繼續道，“馬尚德既已坐罪，不可久懸。馮紫英奏中亦提及需儘快派遣得力乾員接任，厘清吏治，抄沒貪墨，以安地方。諸位愛卿，可有人選？”
話題又引回了官員任命。
文官們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方才爭論浙江巡撫的祁昆與何有光兩派人馬，心思立刻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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