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甚至輕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嗤笑,那笑聲極輕,卻充滿了不屑與嘲弄。她重新抬起眼,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霍仙姑,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
“霍當家,我當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微微攤手,姿態放鬆,“就為了一張……不知真假的照片?
您就如此興師動眾,不顧禮數,直接闖我陳家?這要是傳出去,怕是有損您霍家當家的聲譽吧?如今這世道,P圖技術可是高明的很,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想坐收漁翁之利?”
“你!你胡說八道!”霍仙姑被陳嫻這番倒打一耙、輕描淡寫的話語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鳳頭拐杖重重頓地,發出連串的“咚咚”聲,她指著陳嫻的手指顫抖得更加厲害。
“除了你!還有誰會做這種下作的事!還有誰能找到那種鬼地方!陳嫻!你休要狡辯!別以為你現在當了陳家的家,就能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女兒交出來!我霍家與你陳家,從此不死不休!老身我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跟你討個公道!”
麵對霍仙姑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滔天怒火和近乎歇斯底裡的威脅,陳嫻的表現卻截然相反。
她不慌不忙,甚至帶著幾分悠閒地,端起了手邊小幾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纖細的手指捏著青瓷杯蓋,輕輕撥開浮沫,湊到唇邊,小小地呷了一口。
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她的眉頭都未曾皺一下。放下茶盞時,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清脆的“磕嗒”一聲。
整個過程中,她的目光始終平靜地落在霍仙姑臉上,仿佛在欣賞對方失控的表演。
直到霍仙姑的怒吼聲暫歇,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時,陳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和冰冷:
“霍當家,稍安勿躁。年紀大了,動怒傷身。”她先是不痛不癢地“關心”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核心,“不錯,霍玲,我確實見到了。”
這句話,如同按下了暫停鍵。霍仙姑和她身後所有霍家好手的呼吸,瞬間屏住了!霍仙姑渾濁的眼睛猛地瞪大,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急切、以及更深的恐懼。
陳嫻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繼續用那種不緊不慢、卻字字敲打在霍仙姑心坎上的語調說道:“不過,您放心,她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至少,比在格爾木那個鬼地方要安全得多。”
她特意加重了“安全”二字,其含義不言自明——人在我手裡,是生是死,好不好過,全看我心情。
“至於我為何要‘請’她暫留……”陳嫻微微前傾身體,雖然幅度很小,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驟然增強,她的目光銳利如解剖刀,直刺霍仙姑的內心。
“霍當家,您是個聰明人,有些事,您應該心知肚明。何必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麼明白,讓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呢?”
她停頓了一下,給霍仙姑留下思考的空間,然後才如同宣判般,一字一頓地拋出那個沉重的話題:
“二十多年前,西沙考古隊的那次行動,霍家,或者說您霍仙姑本人,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
那個隱藏在一切背後的‘它’,到底是什麼東西?還有,您的好女兒霍玲,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如今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這其中的根源,究竟何在?”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霍仙姑的心上。她的臉色隨著陳嫻的提問,一分一分地變得慘白,最後幾乎白得像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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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被她視為最高機密、極力掩蓋、甚至不惜犧牲女兒也要守護的往事,此刻被陳嫻如此赤裸裸地攤開在陽光下,讓她感到一種徹骨的寒意和無處遁形的恐慌。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拐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輕微的“咯咯”聲。
陳嫻將霍仙姑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冷笑。她不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放下茶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鎖定霍仙姑閃爍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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