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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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陳家大宅，偏廳。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墨錠的味道。
陳嫻正獨自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指尖翻過一頁泛黃的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地盤口近期的收支明細。
她神色淡漠，目光沉靜，仿佛隻是在處理一些再尋常不過的家務事。
然而，若有人細看，便會發現她指尖劃過某些數字時，會有極其微妙的停頓，眼神深處偶爾掠過一絲冰冷的銳利——這些看似枯燥的數字背後，往往隱藏著九門各家勢力的消長與暗流。
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陣急促而紛亂、帶著明顯火氣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偏廳的寧靜。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隨即傳來門房夥計帶著驚慌和極力阻攔的哀求聲：
“霍當家的！霍老太太！您不能直接進去啊！容小的先去通報一聲家主！家主她……”
“滾開！”
一聲蒼老卻充滿威嚴與怒火的厲喝，粗暴地打斷了夥計的話。
緊接著，“哐當”一聲巨響！那扇沉重的梨花木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光線湧入，映照出門口一群不速之客的身影。
為首一人，正是九門霍家的當家主母，霍仙姑。
她年事已高，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鬢角已見霜白，穿著一身暗紫色繡金紋的錦緞旗袍，外罩一件玄色坎肩，手中緊握著一根鳳頭烏木拐杖。
此刻，她那張布滿皺紋、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矜持與威嚴的臉上，卻是陰雲密布，渾濁的老眼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熊熊怒火，仿佛隨時會噴薄而出。
她步履雖因年邁而略顯蹣跚，但此刻卻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決絕氣勢，幾步便跨入了廳內。
她的身後，緊跟著四五個身穿黑色勁裝的霍家好手。
這些人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隼，氣息沉穩而精悍，顯然是霍家精心培養的心腹死士。
他們麵色冷峻，手按在腰間的武器上，呈扇形散開，隱隱將霍仙姑護在中心，同時也對廳內形成了無形的包圍之勢。
整個偏廳的氣氛，瞬間從之前的寧靜祥和，變得劍拔弩張，充滿了火藥味。
陳嫻翻動賬頁的手指停了下來。她並未立刻抬頭，而是先緩緩合上了手中的賬冊，動作從容不迫，仿佛隻是看完了一頁書，需要暫時休息。
然後，她才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如水，緩緩掃過闖入的眾人，最後定格在為首霍仙姑那張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
她的眼神裡沒有驚訝，沒有慌亂，甚至連一絲不悅都欠奉，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淡漠。
“霍當家，”陳嫻開口，聲音清冷，語調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今日是什麼風，把您老吹到我這寒舍來了？還帶著如此……隆重的陣仗。”
她特意在“隆重”二字上微微停頓，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霍仙姑見陳嫻這般鎮定自若，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態度，胸中的怒火更是熾盛。
她用手中的鳳頭拐杖重重地頓了一下地麵，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震得地板似乎都微微顫動。
她伸出一隻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向陳嫻，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某種壓抑已久的悲痛而變得尖利沙啞：
“陳嫻！你少在這裡給我裝糊塗！收起你這副假惺惺的做派！我問你，這！是！什！麼？！”
話音未落，她猛地從寬大的旗袍袖口中抽出一張東西，用儘全身力氣，“啪”地一聲，狠狠摔在了陳嫻麵前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茶幾上！力道之大，讓茶幾上的茶盞都震得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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