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試藥的小白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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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長沙城九門圈子裡，如同被投入了一顆深水炸彈，表麵波瀾不驚。
暗地裡卻流傳起一個讓人哭笑不得又心驚膽戰的傳聞：那位新任的、手段狠辣、行事莫測的陳家家主陳嫻，似乎突然轉性，進入了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無所事事”的“擺爛”狀態。
然而，她這種“擺爛”，絕非尋常意義上的偃旗息鼓、韜光養晦，而是以一種更讓人頭疼、更顯其乖張本性的方式呈現——她開始帶著她那形影不離的“頭號打手”兼“金牌狗腿子”黑瞎子，變著花樣、毫無征兆地“霍霍”九門各家。
今天，她可能心血來潮，突然駕臨李家位於城南的最大的盤口，美其名曰“鑒賞”新到的一批剛從地下倒騰出來的冥器。
甚至煞有介事地分析其可能附帶的“不乾淨”的東西。最後，在李家主事人冷汗涔涔的注視下，她會隨手點出幾件“問題最嚴重”、“需要帶回去深入研究以策安全”的物件，讓黑瞎子笑嘻嘻地打包“借”走。
留下李家眾人麵麵相覷，肉痛不已，卻敢怒不敢言。
明天，她又可能出現在解家名下那家最負盛名、日進鬥金的豪華酒樓“解語花”。她不吃飯，不飲茶，直接坐在賬房，讓人抱來近三個月的流水總賬。
纖細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快速劃過，算盤珠子在她手下劈啪作響，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不到一個時辰，她便能挑出一堆看似微不足道、實則經不起深究的“管理漏洞”和“賬目不清”，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讓那位以精明著稱的解家大掌櫃汗流浹背，最後不得不驚動了解雨臣親自趕來，陪著笑臉，絞儘腦汁地解釋、周旋。
陳嫻大多時候隻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抬眼一瞥，那清冷的目光便能讓解雨臣的話頭為之一滯，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後天，她的身影或許又會出現在吳家控製的貨運碼頭。
她站在高高的棧橋上，迎著江風，看著工人們如同螞蟻般裝卸貨物，冷不丁地就會對裝卸流程、貨物堆放、甚至工人身上的安全措施“提出寶貴意見”。
吳家二爺吳二白聞訊趕來時，往往隻能看到陳嫻離去時那冷漠的背影，和黑瞎子回頭丟來的一個充滿戲謔的“再見”手勢。
甚至，她還會“偶然”路過霍家某個不起眼的、經營香燭紙錢生意的偏門鋪麵。她會駐足片刻，打量著店鋪的門臉、格局。
然後輕描淡寫地對迎出來的掌櫃“指點”幾句風水布局上的“瑕疵”，說什麼“陰氣彙聚，不利生財”，或者“門戶衝煞，易惹是非”，留下幾句意味深長、讓人徹夜難眠、忍不住要去請風水先生來重新勘驗的話，然後飄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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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儼然成了她這場“巡視”活動中最稱職的“幫凶”和“氣氛組”。
他永遠戴著那副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痞笑，鞍前馬後，替陳嫻開門、拿東西、傳話。
陳嫻負責冷著臉挑毛病、下命令；黑瞎子就負責在旁邊插科打諢，用他那張能把死人說話的嘴，把各家家主和管事兒的揶揄得麵紅耳赤，卻又礙於陳嫻的威勢和黑瞎子自身的不好惹，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憋屈得內傷。
這幾日，九門各家的門檻幾乎都被前來向陳皮阿四訴苦的人踏破了，言語間充滿了對陳嫻“蠻不講理”、“雞蛋裡挑骨頭”、“欺人太甚”的控訴，以及對黑瞎子“為虎作倀”、“小人得誌”的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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