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九門協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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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驚、屈辱、不甘，以及一絲被看穿所有底牌後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淹沒了張日山。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他沉默了。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曠的正堂內蔓延。隻有陳嫻指尖偶爾敲擊扶手發出的、規律的“篤、篤”聲，如同催命的鼓點，敲打在張日山的心上。
他在進行著前所未有的、艱難而痛苦的掙紮。一邊是家族的血海深仇，是支撐他活下去的唯一執念；另一邊，是他為張啟山堅守了大半輩子、視為立身之本的九門之首虛名，是張家和他個人最後的體麵。
該如何選擇？
陳嫻並不催促，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在欣賞一出早已知道結局的戲劇。
她很清楚，張日山沒有選擇。對汪家的仇恨，早已成了他的心魔。為了複仇，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這早已名存實亡的位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終，張日山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佝僂的脊背更加彎曲，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閉上了眼睛，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絕望而沙啞的喘息：
“……好……”
張日山那一聲沙啞、沉重、仿佛用儘全身力氣擠出的“好”字，在空曠的正堂內回蕩，帶著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和深入骨髓的頹敗。
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堂內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氛圍。
陳嫻對於這個答案，似乎沒有絲毫意外。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中把玩的匕首停了下來，指尖在冰冷的刃麵上輕輕一彈，發出“錚”的一聲清越鳴響，打破了死寂。
“很好。”她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完成了一筆微不足道的交易，“張會長是聰明人。”
她站起身，踱步到張日山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仿佛瞬間又蒼老了十歲的老人，聲音清晰而冷漠：“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
處理好協會內部的所有交接事宜，對外發布公告，就說你張日山年事已高，精力不濟，自願辭去九門協會會長一職，並……全力舉薦由我陳嫻接任。
要做得乾淨、體麵，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不和諧的聲音。明白嗎？”
張日山佝僂著身體，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最終，隻是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此刻，任何多餘的話語都是徒勞的羞辱。他輸掉了所有籌碼，連最後一點尊嚴也被擺上了賭桌，並且輸得一乾二淨。
“至於汪家的地址……”陳嫻從袖中取出一張折疊好的、看起來極其普通的便簽紙，隨手遞到張日山麵前，“等你把事情辦妥了，自然會有人把這個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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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交出地址，而是留了一個尾巴。這是最根本的馭下和控製手段，確保張日山會不折不扣地完成她交代的事情，不敢有絲毫拖延或異心。
張日山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紙條，眼中爆發出極度渴望的光芒，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他死死克製住立刻搶奪的衝動，深吸一口氣，伸出顫抖的手，恭敬地接過了那張輕飄飄、卻重逾千斤的紙條，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貼身的內袋裡。
“多謝……陳會長。”他改口改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摳出來的，帶著血淋淋的痛楚。
陳嫻對於這個新稱呼不置可否，隻是揮了揮手，下達了逐客令：“去吧。時間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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