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黑瞎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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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陽光驅散了草原夜間的寒意，莊園在金色光芒中蘇醒，牛羊出圈，炊煙嫋嫋，仿佛昨夜那場驅逐和“少爺”歸來的風波並未發生。但暗流，已然在平靜的表麵下湧動。
黑瞎子起得很早，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
在腦海中反複推演了數套方案後，他換上了一身巴圖管事派人送來的、符合草原貴族青年日常穿著的深藍色蒙古袍，雖略有些陳舊，但剪裁合體，料子厚實。
他沒有立刻去找父親，也沒有去母親那裡尋求溫情——那樣隻會讓父親覺得他軟弱或別有用心。
他先是在鷹樓前的空地上，慢條斯理地打了一套看似舒緩、實則暗含發力技巧的拳法，活動筋骨，也……讓一些有心人“無意”中看到。
果然，他這套迥異於蒙古摔跤和騎射、帶著明顯漢地武術風格又融合了異域技巧的拳法，吸引了不少早起仆役和護衛的目光。
他們遠遠看著，低聲議論，眼神中好奇多於昨日的畏懼。
打完拳，黑瞎子隨意用冷水抹了把臉，便徑直朝著莊園的馬廄走去。
馬廄是草原家族的命脈之一，也是最能體現一個家族實力和男人本事的地方。
齊佳家族的馬廄規模頗大，養著上百匹良駒，其中不乏神駿的草原馬和幾匹珍貴的阿拉伯血統戰馬。
此刻，馬夫們正在忙碌地添草料、刷洗馬匹。
黑瞎子的到來，讓馬廄的氣氛微微一滯。
馬夫和幾個正在挑選馬匹準備晨練的年輕族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複雜地看向他。
“早啊。” 黑瞎子仿佛沒看到那些目光，隨意地打了個招呼，目光在槽頭的馬匹間掃過。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一匹被單獨拴在角落、通體漆黑如緞、唯有四蹄雪白、體型高大神駿，但此刻卻顯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時用蹄子刨地、打著響鼻的駿馬身上。
“這匹馬……” 黑瞎子走了過去。
“少爺小心！” 一個年長的馬夫連忙提醒。
“這是‘烏雲蓋雪’，是王爺最心愛的戰馬，性子烈得很，除了王爺和最好的騎手巴特爾，旁人近身都要挨踢咬！這幾日不知怎的，越發暴躁了。”
旁邊一個穿著華麗騎裝、麵容倨傲的年輕族人聞言，嗤笑一聲：“‘少爺’剛回來，就想碰族長的寶馬？可別被踢壞了，讓嬸母心疼。”
語氣中的諷刺意味明顯，顯然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堂兄”很不服氣，也代表了家族內部一部分年輕子弟的看法。
黑瞎子看都沒看蘇和一眼，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匹名為“烏雲蓋雪”的黑色駿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常人難以察覺的、灰金色眸子深處，仿佛有極淡的流光轉過。
他在“看”，看這匹馬的氣息流轉，肌肉的細微顫動，眼神中的狂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幾秒鐘後，他忽然開口，對那年長馬夫道：“它左前腿內側，靠近蹄腕上方三寸處，是不是有個很小的腫塊？摸起來硬硬的，馬匹抗拒觸碰？”
馬夫一愣，仔細回想，隨即驚訝道：“好像……好像是有！前幾日刷洗時它反應特別大，我隱約摸到個硬結，還以為是撞的淤血……”
“不是淤血。” 黑瞎子走上前，動作不快，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和安撫意味。
那匹暴躁的“烏雲蓋雪”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焦躁的刨地動作停了下來，警惕地看著這個靠近的人類，鼻孔噴著粗氣，卻沒有立刻攻擊。
在眾人屏息注視下，黑瞎子伸出手，沒有直接去碰馬腿，而是先輕輕撫摸著馬頸側柔軟的鬃毛，嘴裡發出低沉而古怪的、仿佛蘊含著某種節奏的音節。
那馬匹在他手下，竟然漸漸平靜下來，甚至微微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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