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管事巴圖匆匆趕來，對著黑瞎子躬身道：“少爺，王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該來的總會來。黑瞎子點點頭，對馬夫們囑咐了一句“好好照看”，便跟著巴圖離開了馬廄。留下身後一片驚歎和議論。
族長書房內，齊佳王爺正背對著門，望著牆上懸掛的家族圖騰和一張巨大的草原地圖。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走進來的兒子。
一夜過去，齊佳王爺眼中的血絲更重，但疲憊之下，是一種更加深沉凝重的審視。他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小齊，你昨日所言危機，我思量了一夜。官員之事，確如你所言，背後牽扯甚深。家族內部，恐也非鐵板一塊。”
他頓了頓，緊緊盯著黑瞎子的眼睛，“你既口口聲聲為家族安危而來，那我問你，依你之見，眼下第一步，當如何？”
他沒有問黑瞎子的來曆，也沒有談認親，而是直接問計。這既是試探，也是將難題拋回——你不是有本事嗎？拿出具體的辦法來。
黑瞎子心中早有腹稿，他不慌不忙，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張草原地圖上，手指點向幾個關鍵位置：
“阿布明鑒。第一步，當是‘肅內’與‘固本’。”
“肅內？” 齊佳王爺眼神一凝。
“不錯。” 黑瞎子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昨日官員能輕易帶著沙俄信物和分裂王公的印信進入莊園。
與您密談，若非家族內部有人接應、打點、甚至暗中推動，豈能如此順利？此等內鬼不除，家族猶如坐在火山口上，任何謀劃都會泄露給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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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佳王爺臉色陰沉，他何嘗不知有內鬼？隻是苦於沒有證據，牽一發而動全身。
“你有線索？” 他沉聲問。
黑瞎子從懷中掏出兩小片不起眼的、沾著泥土的碎布片，放在書桌上。
那是他昨夜從那兩個密談內鬼身上，用極其巧妙的手法“順”來的，來自他們衣角內側的補丁布料，顏色質地與莊園普通仆役服略有差異，且帶著一股極淡的、草原上不常見的煙草味道。
“昨夜我睡不著，在莊園內隨意走走，無意中在東邊廢料院附近，聽到兩人用並非純正喀爾喀口音的蒙語密談。
提及要儘快查明我和陳姑娘底細，若對‘大事’不利，便需‘清除’，甚至提到了對張姑娘下手。
我暗中跟隨，見他們回了下仆院，這布料，是從其中一人刮破的衣角上掉落的。” 黑瞎子半真半假地說道，隱去了自己主動夜探和偷聽的具體內容，隻點出關鍵。
齊佳王爺拿起那碎布片，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那煙草味，臉色更加難看。這種煙草，是沙俄商隊帶來的“洋煙”味道，莊園內極少有人抽得起，也極少有人喜歡。這確實是個線索。
“僅憑此，難以確定具體是誰。” 齊佳王爺道。
“無需確定具體是誰。” 黑瞎子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隻需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察覺，並且……有能力把他們挖出來。敲山震虎，讓他們自亂陣腳，或者……自己跳出來。”
“如何敲山震虎？”
黑瞎子上前，在地圖上莊園的幾處關鍵位置點了點：“加強這幾處的明哨，尤其是夜間。但真正的殺招，放在暗處。我會在幾個他們可能傳遞消息、或者藏匿違禁物品的地方，設下一些……小‘機關’。
誰碰了，誰就會留下痕跡。同時，放出風聲，就說族長已掌握內鬼線索，正在暗中排查，限期自首者可從寬，冥頑不靈者……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固本’，當務之急是收縮家族在外的、容易受到攻擊的零散產業和放牧點，將人手和物資向核心莊園聚攏。加強圍牆，多備箭矢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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