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黑瞎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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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佳王爺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迅速在齊佳家族內部漾開圈圈漣漪。明麵上，幾處關鍵崗哨增加了人手，夜間巡邏更加頻繁，一些原本鬆散的管理也驟然收緊。
暗地裡，關於“族長已掌握內鬼線索”、“限期自首”的風聲，也通過特定渠道，悄然在仆役和下人間流傳開來。
莊園內的氣氛，無形中多了幾分緊繃和窺探。每個人看別人的眼神，似乎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尤其是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人。
黑瞎子並未立刻大張旗鼓地搜查或設“機關”。
他先是如同閒逛般，在莊園各處又轉了幾圈，看似漫無目的，實則將昨夜發現那兩個內鬼密談的廢料院、下仆院及其周邊路徑、可能的藏匿點和視線死角，都再次確認了一遍。
他甚至還“偶遇”了管事巴圖，隨口問了些莊園日常運作和人員輪值的瑣事，姿態放鬆，仿佛隻是新歸家的少爺在熟悉環境。
巴圖的態度比昨日更加恭敬，回答問題詳細而謹慎。他能感覺到，王爺對這位突然歸來的少爺，態度已然不同。
黑瞎子那手神乎其神的“醫馬”本事，以及王爺書房內長達半個時辰的密談，都足以說明問題。
下午，黑瞎子找巴圖要了些不起眼的東西：幾團韌性極佳的牛筋、一些打磨光滑的小石子、一小罐特製的、無色無味但粘性極強的樹膠、還有幾塊顏色與莊園各處地麵、牆壁接近的碎布和泥土。
他要的東西雜而不顯眼，巴圖雖不解其意，但仍迅速備齊。
隨後，黑瞎子便將自己關在了鷹樓二樓的一個空房間內，謝絕打擾。
張瑞雪隱約聽到裡麵傳來一些細微的、仿佛在編織和調試機構的聲響，但很輕，很快便消失了。
傍晚時分，黑瞎子才出來，手裡隻拿著一個不起眼的小布包。
他獨自用過晚飯，等到夜色漸濃，莊園內大部分區域陷入黑暗，隻餘零星燈火和巡邏護衛的腳步聲時，他才如同夜行的鬼魅，再次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這一次，他的目標明確。
廢料院堆放破舊車輪和廢棄皮革的角落，一處不起眼的、可供一人蜷身藏匿的石縫內部上方；
下仆院通往外部水井的、一段少有人走的背陰小徑旁的歪脖子樹杈上；
馬廄後方堆放草料的棚子，一根主梁與側壁交接的陰影處；甚至包括莊園圍牆某處看似堅固、實則因雨水衝刷而內部略有鬆動的牆磚縫隙內……
黑瞎子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又如同布置陷阱的獵人，將他下午製作的、那些看似簡陋卻巧妙非凡的小“機關”，悄無聲息地安置在了這些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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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機關並非致命的殺器，其核心在於“觸發”與“標記”。
牛筋和樹膠構成的微小絆索或壓力機關，連接著塗了特殊熒光樹膠的小石粒或碎布片。
一旦有人經過並觸碰到機關，哪怕動作再輕，也極有可能帶動小石粒或碎布片移位、脫落，或者在其衣物、鞋底沾染上那無色卻獨特的樹膠。
而在特定角度和“濾光鏡”下，這些細微的移位、脫落或沾染痕跡，便會無所遁形。
他要的，就是“痕跡”。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子時。黑瞎子回到鷹樓，沒有驚動任何人。他站在窗前，望著沉沉睡去的莊園，墨鏡後的眼神平靜無波。網已撒下，接下來，就是等待。
等待那些心中有鬼的“蟲子”，在風聲鶴唳和日益收緊的監控下，按捺不住，去查看他們的“秘密”，或者傳遞消息，從而……觸動他布下的“蛛絲”。
時間，在表麵的平靜與暗地的湧動中，又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裡，黑瞎子除了早晚去向父母請安，大部分時間依舊“閒逛”或待在鷹樓。但他能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除了最初的好奇、畏懼、不服，漸漸多了一些別的——探究、估量，甚至……一絲隱晦的示好。
家族中並非鐵板一塊，總有聰明人能從王爺的態度和黑瞎子展現出的本事中，嗅到風向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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