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鴻門宴，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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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城，總兵府。
薑讓煩躁地在大堂裡來回踱步，手裡的茶杯換了好幾盞，卻一口都沒喝下去。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那個瘋子三弟薑瑄，快馬加鞭地衝進了總兵府，扔下了一句讓他魂都快嚇飛了的話。
“大哥，二哥讓我跟你說，讓你以總兵府的名義，召集城中所有士紳、地主，明天到府裡議事。二哥他……要向他們‘借’糧！”
借糧？
薑讓聽到這兩個字，腦子“嗡”的一下。
這跟直接搶有什麼區別？
榆林城這幫士紳地主，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他們手裡的糧食，那是他們的命根子！想從他們手裡摳糧食，比登天還難！
他這個總兵，平日裡見了這些人都得客客氣氣的，糧餉軍械都得指望這些人幫忙周轉。他那個二弟，倒好，一開口就要“借”！
“他瘋了！他一定是瘋了！”薑讓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上，喃喃自語。
薑瑄站在一旁，也是一臉的緊張，他把二哥的原話又重複了一遍：“二哥說，明天他會親自來。借，大家還是朋友，以後一起發財。不借……二哥沒說不借會怎麼樣，但他那眼神，我看著都害怕。”
薑讓打了個哆嗦。
他太了解自己那個“死而複生”的二弟了。
以前的薑瓖，是個混不吝的二世祖。現在的薑瓖，就是個殺神！他決定的事，就一定會做。他說要殺人，就絕不會隻讓你流血。
“這……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薑讓氣得直拍桌子，“他要借糧，他自己去！打著我的旗號算怎麼回事？以後我這張老臉還往哪擱？”
薑瑄苦著臉說：“大哥，二哥也是沒辦法了。紅石峽外麵圍著幾萬流民，糧食最多隻能撐兩天。而且……而且峽裡，好像有疫病的苗頭了。”
“什麼？疫病？”薑讓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作為邊關總兵，他太清楚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了。那玩意兒一旦傳開，別說一個紅石峽，就是整個榆林城，都得變成一座死城！
他終於明白，薑瓖為什麼這麼著急，甚至不惜用這種粗暴的手段了。
這是在救命！救幾萬人的命！
可……
薑讓一想到城裡那些士紳地主們尖酸刻薄的嘴臉，和他們背後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又是一陣頭大。
他正在這裡天人交戰，總兵府的門房已經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
“總……總爺！外麵……外麵來了好多人！張員外、李鄉紳、王大戶……城裡有頭有臉的都來了，說……說是聽說您有要事相商，特來拜見！”
該來的，還是來了。
薑讓知道，薑瑄進城的消息，肯定瞞不過這些人的眼睛。他這個三弟前腳剛到，後腳這些人就聞著味兒找上門來了。
“讓他們進來！”薑讓咬了咬牙，心一橫，反正躲不過，索性就攤開來說。
不一會兒，十幾個衣著光鮮、腦滿腸肥的鄉紳地主，就搖搖擺晃地走進了大堂。為首的，正是榆林城最大的地主，張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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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薑總兵，什麼風把您給吹得這麼急，連夜召集我等啊？”張德發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一雙小眼睛在薑讓和薑瑄身上滴溜溜地轉。
“就是啊，總爺，莫不是又要加派軍餉了？您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地裡收成差，我們這些小門小戶的，日子也不好過啊。”另一個尖嘴猴腮的李鄉紳跟著哭窮。
一群人七嘴八舌，話裡話外都是一個意思：要錢沒有，要糧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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