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密使入京，風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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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紅石峽，薑瓖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趙大膽站在書桌前，腰杆挺得筆直，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桌子上，放著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裹。裡麵，裝著範永鬥的罪證——巴特爾等人的畫押口供，那張致命的軍事布防圖，以及那塊刻著“範”字的狼頭鐵牌。
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流傳出去，都足以在朝野上下，掀起一場驚天巨浪。
“大膽。”薑瓖看著他，神情凝重，“這次任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險。”
“從這裡到京城，千裡迢迢。範永鬥的勢力，遍布山西、河北。一旦他知道'血狼'全軍覆沒的消息，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封鎖所有通往京城的道路，搜捕你。”
“你這一路上，要麵對的，可能不隻是官府的盤查，還有晉商無孔不入的商號夥計，甚至是他們豢養的江湖高手。”
“這不亞於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趙大膽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挺了挺胸膛。
“二爺，您別說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我這條命，是您給的。當初要不是您，我還在山裡當野人呢。能給您辦事，死也值了。”
“再說了，論鑽山溝、躲貓貓的本事，還沒人比我趙大膽強。他們想抓我，下輩子吧！”
薑瓖看著他那副渾不吝的樣子，心裡卻是一暖。
他知道，趙大膽說的是實話。論野外生存和潛行追蹤的本事，這個天生的偵察兵，確實是最佳人選。
“光有膽子和本事，還不夠。”薑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小盒子，和一袋沉甸甸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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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麵，是一套全新的身份路引，一個山西商人的身份，天衣無縫。這袋銀子，你路上用。記住，該花就花，不要省。有時候，銀子比刀子更好使。”
他又拿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
“這封信，是寫給司禮監的王承恩，王公公的。你到了京城，不要去任何衙門，直接去皇城東門外的一家'悅來茶館'。每天下午申時，你就在那裡喝茶，連去三天。會有人，通過這封信的信封樣式，來跟你接頭。”
“接上頭後，你什麼都不要說，把東西交給他，然後立刻出京，返回紅石峽。”
薑瓖頓了頓，目光緊盯著趙大膽：“記住，你的任務，隻是把東西送到。京城裡的水，太深，不是我們現在能趟的。送完就走，一刻也不要多待。”
趙大膽將所有東西，都小心地貼身收好，重重地點了點頭。
“二爺，您放心，東西在，人在。東西要是沒了，我趙大膽的腦袋，也就不在了。”
“我不要你的腦袋，我要你活著回來。”薑瓖拍了拍他的肩膀，“紅石峽，還需要你。”
趙大膽眼圈一紅，重重地嗯了一聲，然後對著薑瓖，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二爺，保重！”
說完，他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著趙大膽離去的方向，薑瓖久久沒有說話。
這一步棋，已經落下。
接下來，就看京城那位多疑的皇帝，會如何應對了。
是會雷霆震怒，徹查到底？還是會因為投鼠忌器，選擇隱忍和妥協？
薑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把一把最鋒利的刀，遞了過去。用不用，怎麼用，就看持刀人的決心了。
而他，也必須為這之後可能發生的一切，做好準備。
如果皇帝選擇動手，那麼範永鬥和整個晉商集團，必然會瘋狂反撲。到時候，他薑瓖，這個遞刀子的人，就是首當其衝的目標。
如果皇帝選擇隱忍，那麼範永鬥在知道自己吃了個大虧後，也絕不會善罷甘休。更猛烈，更陰險的報複，隨時可能到來。
無論如何，接下來的日子，都不會平靜。
薑瓖轉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吹來，帶著陝北特有的黃土氣息。
他的目光，穿過黑暗，望向紅石峽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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