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朕信卿，如信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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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代州前線，中軍大帳。
盧象升看著手裡的軍報，眉頭皺了起來。自從黑風口打贏了，解決了王樸、楊國柱兩個叛徒之後，他們的大軍就一路打著勝仗，朝著被圍困的代州城殺了回來。
多爾袞顯然沒料到，他眼裡的明軍本來不堪一擊，現在卻突然反撲過來。後金軍的包圍圈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代州城的圍困，眼看就要解了。
可就在這個關鍵時候，後金軍的反應卻很快。多爾袞放棄了繼續圍城，轉而收攏兵力，在代州城外建起一道防線，和明軍對峙起來。
這讓盧象升覺得有些難辦。強攻的話，傷亡肯定不小。
“督臣，不用急。”薑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似乎看出了盧象升在擔心什麼，“多爾袞這是在裝樣子，他比我們更急。”
盧象升看向薑瓖，這個年輕人總能直接點出問題的關鍵。
“哦？薑將軍為什麼這麼說？”
“後金軍這次進來，說是搶東西，其實是以戰養戰。他們人少，離老家又遠，補給跟不上，全靠搶東西過活。現在，範永鬥這條最大的補給線被我們斷了，京城那邊也動手了，晉商這條暗線也廢了。他們現在沒了後援，在山西待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薑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代州周圍畫了個圈。
“他們現在擺出這副死守的架勢，無非是想穩住陣腳，然後找機會跟我們決戰。贏了，他們能搶一大筆，然後安全退回關外；輸了……他們恐怕就得把命都留在這兒。”
盧象升聽著薑瓖的分析，慢慢點了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自己剛才確實被眼前的對峙局麵給困住了。
“那依將軍看，我們該怎麼辦？”
“拖。”薑瓖隻說了一個字，“我們背後是堅固的城牆，糧草也一直有。宣大兩鎮的兵馬正在整編，很快就能上戰場。時間在我們這邊。我們就跟他們耗著，每天派兵去騷擾，打打小仗，就是不跟他們決戰。用不了半個月，多爾袞自己就得先亂了。”
“好！就按將軍說的辦！”盧象升一拍桌子，心裡一下就踏實了。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親兵快步走了進來，單膝跪下：“報！京師八百裡加急！”
京師來的？還是八百裡加急？
盧象升和薑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事情不簡單。
“呈上來！”
親兵將一個火漆密封的信筒高高舉起。盧象升接過信筒，看到上麵那熟悉的內廷印記，心裡一動。他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將信筒遞給了薑瓖。
“薑將軍，這封信，是給你的。”
“給我的？”薑瓖有點意外。
他接過信筒，發現上麵用小楷寫著“薑將軍親啟”五個字。他撕開火漆，從裡麵倒出了一卷薄薄的聖旨。
聖旨？
薑瓖愣住了，帳內的其他將領也都伸長了脖子，好奇的看著。
這個時候，皇帝不給總督盧象升下旨，卻單獨給一個副總兵下旨，這事兒透著古怪。
薑瓖緩緩展開聖旨，上麵的內容很簡單，隻有一行字，卻看得他瞳孔猛的一縮。
盧象升見他神色不對，忍不住問道：“薑將軍，陛下……說了什麼？”
薑瓖沒有回答，隻是默默的將聖旨遞了過去。
盧象升接過一看，也愣住了。
聖旨上寫著：“朕信卿，如信朕自己。”
沒有封賞，沒有斥責，沒有具體的軍令，隻有這麼一句聽起來關係好得不行的話。
帳內的將領們也都看到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都搞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皇帝在表示對薑瓖的信任？
可盧象升和薑瓖心裡卻咯噔一下，瞬間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們都是聰明人，都明白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朕信卿，如信朕自己。”
這話聽著，是天大的恩寵。可反過來想呢？皇帝為什麼要特意強調“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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