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暴雨將至，河南急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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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新二十七年，三月初三。
京城的天，比股市的紅榜還叫人堵心。
烏漆嘛黑的雲泡了墨水，死死的壓在紫禁城金瓦上，低的人伸手就能攥出水來。悶雷在雲裡滾，震的殿角銅鈴嗡嗡響，透著一股不安生的味兒。
這場雨，在天上憋了整整三天，漲到了頭，就差一下，馬上就要爆了。
皇極殿裡頭，早朝的氣氛卻有點不對勁，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外頭天陰的要命，殿裡頭的人反倒滿麵紅光。施琅在摩洛哥打了勝仗的消息還在傳，萬貨行的股價昨天又封了板，在場不少大官，懷裡都揣著剛買的西洋概念股，嘴角的笑是咋都壓不住。
“陛下，臣覺著，這股市這麼火，是國運要旺的兆頭啊。”
工部侍郎王之采站出來，拿著笏板，嗓門特大，“現在西洋的門開了，白花花的銀子嘩嘩的往裡流。老百姓搶著買股票，那是信咱朝廷信陛下。這不就是藏富於民的好事嘛。”
王之采是這兩年新上來的，家裡跟江南的廠子關係不乾不淨。他在京郊剛搞個三進的大宅子，聽說就是靠炒股那手低買高賣的絕活。
龍椅上，薑瓖半靠著，手裡沒勁的盤個玉扳指。
他沒理這茬，就用那雙看透了一切的眼睛，淡淡的掃過王之采那張油臉。
“藏富於民？”
薑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整個殿裡卻涼了半截。“我昨天換身便服去前門，看見賣菜的張老漢把棺材本都掏出來了。王愛卿，你來說說，這富是藏在老百姓手裡，還是進了某些人的口袋？”
王之采臉上的笑一下僵住，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大殿裡頭瞬間鴉雀無聲。
戶部尚書錢伯溫站最前頭，身子都抖了一下。他昨天剛被皇上叫去罵了一通，這會兒聽見這話，後背心直冒涼氣。
就在這時，殿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急忙忙的腳步聲，還有太監那又尖又慌的喊：
“八百裡加急——！！”
“河南巡撫急遞——！！”
這一嗓子，直接把殿裡的假太平給震碎了。
一個背上插旗的驛卒跌跌撞撞衝到殿門口，渾身濕透，泥水順著褲腿子淌在金磚地上，留下一道特別紮眼的泥印。他撲通跪在地上，兩隻手舉著個油布包的竹筒。
“報——！陛下！河南連著下大暴雨！黃河水漲瘋了！開封府歸德府三天水位就漲了一丈二！！”
“什麼？！”
下頭的大臣們當場炸了鍋。
三月桃花汛常有，但這麼猛的漲水，十年都碰不上一回。
薑瓖猛的坐直，眼睛裡冒著光。
太監趕緊小跑下去，接過竹筒送上來。
薑瓖一把扯開封泥，抽出裡頭的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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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有些潮，字暈開了些，但上頭那些嚇人的數字，一個字一個字紮著他的眼睛。
“...暴雨跟倒下來一樣，白天黑夜的下。蘭考那段的水位快到紅線，銅瓦廂大堤好幾處都在漏水......”
薑瓖的手指關節捏的發白。
銅瓦廂。
這地方，是懸在河南老百姓頭上的一把刀，也是薑瓖心裡頭的一根刺。
去年，為了對付這越來越頻繁的水災，朝廷專門批了三百萬兩銀子的專款，就是為了修這段最險的堤壩。
按工部報上來的說法，這筆錢買的是大新明水泥廠的金剛灰，用的是漢陽鐵廠的鋼筋。圖紙是科學院的水利專家畫的，吹的是跟鐵打的一樣，一百年都壞不了。
這才一年。
“錢伯溫。”
薑瓖的聲音冷的能掉冰渣子。
“臣在。”錢伯溫硬著頭皮出來，跪在地上。
“我記得，去年銅瓦廂大堤的錢，是你戶部親自批的。工部當時還立了軍令狀，說用了新式水泥，能扛百年一遇的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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