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驚雷，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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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蘭考，銅瓦廂。
天跟漏了個大窟窿，雨不是在下，是往下倒。
黃河水在黑燈瞎火裡發瘋，一次次撞那個號稱“固若金湯”的大堤。
河道衙門的巡堤官老張，提個防風燈，一腳深一腳淺的在泥水裡走。他身上的蓑衣早就濕透了，貼身上死沉死沉的，冷到骨頭裡。
“都精神點！這幾天是個坎兒！”
老張衝身後幾個兵吼了一嗓子，聲音一下就被風雨聲蓋住大半。
他停在一個新修的閘口前。這地方去年剛弄完，說是用了工部給的“金剛灰”跟好鋼筋，是大新明頂好的工程。
借著昏黃的燈光，老張湊過去看堤壩的牆麵。
這一看，他心跳都快停了。
本來該是青灰色硬的跟石頭一樣的水泥牆，這會兒居然鼓起個大包，還滋滋的往外冒泥水。
老張手抖著，伸手摸了一把。
那根本不是硬水泥，就是一層薄殼。手指頭一戳，那殼“撲哧”一下就破了，流出來的不是沙漿，是爛泥，還有夾在裡頭的……麥秸杆。
“這……這是啥玩意兒？”
老張腦子嗡的一聲，跟炸了個雷一樣。
他瘋了似的拔出腰刀，狠狠的砍向堤壩一角。
“哢嚓！”
沒有鐵碰鐵的火星，就一聲悶響。
那一刀下去，直接削掉一大塊牆皮。露出來的“骨頭”，哪是啥漢陽鐵廠的好鋼筋，就是一捆捆紮籬笆的爛竹片！
“造孽啊……造孽啊！！”
老張一屁股癱在泥水裡，手裡的燈籠滾到一邊。
三百萬兩銀子！
就修了這麼個玩意兒？！用泥巴糊弄鬼呢？！
“轟隆隆——”
腳下的大地突然抖了起來，一種讓人牙酸的撕裂聲從堤壩裡頭傳過來。
那聲音越來越大，蓋過了雷聲也蓋過了雨聲。
老張猛的抬頭，嚇的魂都沒了，看著頭頂那道巨大的黑影。
那是幾十丈高的黃河水。
它終於衝破了這道用貪心跟謊話糊起來的紙防線。
“跑——！快跑——！！”
老張淒厲的喊聲剛出口，就被滔天的大浪一口吞了。
那一刻，銅瓦廂大堤決口一百八十丈。
憋了好幾天的洪水，跟瘋了的龍一樣，帶著毀掉一切的勁頭，吼叫著衝向下遊睡的正香的村子跟縣城。
蘭考祥符還有陳留。
三個縣，幾十萬老百姓，在睡夢裡，連一聲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就被黑色的洪水徹底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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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京師。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打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響聲很清脆。
但這雨聲，根本蓋不住正陽門外那吵翻天的人聲。
皇家證券交易所的門剛開，一股熱氣就衝了出來，把外頭的濕冷全給頂回去了。
“漲了！又漲了！”
“我就說嘛，大水是壞事，也是好事！”
一個穿綢緞馬褂的胖子商人，站長條凳上，唾沫星子亂飛，對著周圍一圈紅著眼的股民大喊。
“你們想啊！河南發大水，那堤壩是不是得重修？重修是不是得要水泥？要鋼筋？要石頭？”
“工部肯定得下大單子！那‘大新明建材’的股票，能不漲嗎？”
底下的人群一陣騷動，不少人眼裡都是貪婪的光。
“而且我還聽說了！”
胖商人神神秘秘的壓低聲音，“朝廷為了救災，肯定要發‘水利特別債’！那是國債！利息高的很！這一發債，市麵上的錢就更多了，這股市……嘿嘿！”
“買！給我買進兩千股建材！”
“我買‘黃河營造’！全倉買！”
買單跟雪片似的飛向櫃台。
黑板上，那些跟水利建材沾邊的股票，紅線拉的筆直，直往天上衝。
沒人去想那洪水底下有多少冤魂，沒人在乎那泥水裡泡著多少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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