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太子出京，尚方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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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外頭，雨下瘋了。
水珠子順著金色的琉璃瓦往下灌，跟一道道渾濁的瀑布似的，狠狠的砸在漢白玉台階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太子薑天佑跪在東暖閣的金磚地上，膝蓋那叫一個鑽心的涼。
他今年剛滿二十，雖然生在帝王家，可按著父皇的規矩，他十六歲那年就被隱姓埋名扔去了河南蘭考當教書先生。那一年的風沙跟粗糧，早把這位太子爺身上的嬌氣磨沒了，換上了一層跟他爹一樣的沉穩勁兒。
但他此刻捧著那本沾了泥水的賬冊，手背上的青筋還是忍不住的爆了起來。
“父皇……”
薑天佑的聲音都啞了，氣的。
“這銅瓦廂大堤，可是關乎下遊三個府幾百萬老百姓的命脈啊！他們……他們怎麼敢？！”
“怎麼不敢？”
薑瓖背著手站在窗前，背影蕭索又憋著火，看著隨時會塌下來。
“在他們眼裡，那不是堤壩，那是下金蛋的雞。那三百萬兩銀子，也不是救命錢，是上賭桌的本錢。”
薑瓖猛的轉過身，幾步走到薑天佑麵前，一把從他手裡奪過那本賬冊，狠狠的摔在龍案上。
“啪！”
“天佑，你看看外頭。”
薑瓖指著宮牆外的方向，那是正陽門，是皇家證券交易所的地方。
“哪怕黃河決口的消息都傳進京了，那幫人還在買！還在漲！他們甚至在賭朝廷會發債，會借錢給他們接著修！”
“這就是朕的大新明。麵子上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可裡子呢？”
薑瓖冷笑一聲，指著那本賬冊。
“爛透了！”
薑天佑重重的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金磚上咚的一聲響。
“兒臣請旨！願去河南，查清此案，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查？”
薑瓖盯著兒子的眼睛，那目光銳利的跟鷹隼一樣。
“光查有屁用？查出來是誰，然後大理寺審刑部判，再拖個一年半載，等風頭過了，罰酒三杯？”
薑瓖搖搖頭，走到大殿一側的兵器架前。
那裡供著一把劍。
劍鞘是鯊魚皮的，烏黑發亮，沒有任何花哨的寶石裝飾，隻有劍柄上刻著兩個古篆——尚方。
那是當年崇禎皇帝賜給薑瓖，讓他斬流寇跟斬貪官，斬出一片新天地的劍。
後來薑瓖登基，這把劍就一直供在這兒，好些年沒見過血了。
“鋥～！”
薑瓖一把抽出寶劍，寒光在昏暗的暖閣裡一閃，跟打了一道雷似的。
“天佑，接劍。”
薑天佑身子一震，立馬雙膝跪行兩步，雙手高舉過頭頂。
“朕封你為欽差代天巡狩，即刻出京。”
薑瓖把劍重重的放在兒子手裡，那沉甸甸的分量，壓的薑天佑手腕一沉。
“朕給你三個特權。”
薑瓖豎起三根手指，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第一，如朕親臨。河南境內，從巡撫到知縣，三品以下，你不用請旨，可先斬後奏。”
“第二，調兵權。除了當地衛所，朕把駐紮在鄭州的黑龍軍第三師指揮權給你。誰敢阻攔查案，誰敢煽動民變，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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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薑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點深。
“這把劍，不僅斬貪官，也能斬那些吃人的錢袋子。”
“去看看，到底是誰在挖朕的牆角。不管牽扯到京裡哪位王公大臣，甚至是皇親國戚……”
薑瓖彎下腰，盯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給朕扒了他的皮，掛在黃河大堤上！”
薑天佑緊緊的攥著冰涼的劍柄，感受到父皇話裡那股滔天的殺意。他知道，這不光是一次賑災，這是父皇給他的一場終極考試。
是當一個守成的仁君，還是做一個能駕馭這頭資本怪獸的鐵血帝王，就看這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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