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上帝的黃昏，裡斯本的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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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布羅陀的海風裡，有股散不掉的肉燒焦的味兒。
海峽最窄那塊，現在看著嚇人。
幾百艘爛船架子，就跟死掉的大怪獸骨頭，被浪推著擠著，全卡在礁石裡頭。
燒黑的帆布跟斷了的桅杆，還有那麵破破爛爛的神聖同盟十字旗，在水裡一上一下的。
施琅站在獵犬一號的艦橋上，手裡拿著根非洲搶來的象牙杖，指著那堆爛船。
“別收拾。”
施琅的聲音在海風裡聽著特別冷。
“讓工兵營去，把那些飄著的木頭樁子，全給我釘死在礁石上。就在這海峽中間，給我搭個門出來。”
旁邊的裴羅一愣：
“大人，搭門乾啥？”
“收稅。”
施琅咧嘴一笑，獨眼裡的光比後麵的炮口還亮，“告訴地中海裡那幫紅毛，門堵了。以後誰想出海撒尿，或者誰想回家找媽，都得從我大新明留的縫裡鑽過去。”
“過路費嘛，不多。船上貨分一半，外加每個人頭一張龍票。”
這哪是收稅，這是拿刀架在歐洲脖子上，慢慢的給他們放血。
三天後。
伊比利亞半島，馬德裡皇宮。
這金銀堆的宮殿，現在跟冰窖似的。
西班牙國王菲利普四世癱在天鵝絨的王座上，手裡的權杖掉地上，“當”一聲。
下邊的貴族跟大臣，一個個臉都白了，跟聽了死刑判決似的。
“沒了......全沒了？？”
國王的聲音都在抖，“我的無敵艦隊......我的地中海分艦隊......還有我的阿爾瓦羅海軍上將？”
“陛下......”
一個滿身土的信使跪地上，哭的不成樣，“魔鬼......是東方的魔鬼！他們的船沒帆，噴黑煙，跑的比馬還快！他們的炮彈會炸，一炮就能把聖三一號炸成碎片！”
“上帝啊......你不要你的子民了嗎？”
國王痛苦的閉上眼。
但比船隊完蛋更嚇人的消息還在後頭。
財政大臣一臉死灰的站出來：
“陛下，海峽被堵了。這就是說......美洲運銀子的船，進不來地中海。咱們的國庫......下個月就沒錢發軍餉了。”
沒銀子，那些雇傭兵就得造反。
沒銀子，這大帝國就跟沙子堆的一樣，說塌就塌。
“求和！快去求和！”
國王睜開眼，抓著最後一根稻草，“就是把那不勒斯給他們也行！割地也行！隻要能把銀子運進來！”
可惜，施琅沒去馬德裡。
他對那座山裡的城市沒興趣。
他的艦隊順著海岸線往北走，跟一群聞著血腥味的黑鯊魚一樣，到了特茹河的入海口。
這兒就是裡斯本。
葡萄牙的首都，搞大航海的起點，也是他們說的那個發現世界的源頭。
河口中間，立著一座白石塔——貝倫塔。
這是葡萄牙人的精神寄托，幾百年來，數不清的探險家從這裡出發，去征服去搶劫，去把全世界的好東西搬回歐洲。
但今天，它麵前，停著三座黑色的鐵山。
定遠，鎮遠，致遠。
三艘鐵甲艦一字排開，黑洞洞的大炮口，正對著那座漂亮的白石塔。
“多好的地方啊。”
施琅站在定遠號的甲板上，用望遠鏡看著岸邊那些高高低低的紅頂房，還有遠處山上那氣派的聖喬治城堡。
“這就是他們用咱們的瓷器絲綢，還有非洲黑人的血換來的好日子。”
施琅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身後那個被捆的結結實實的人。
前西班牙艦隊司令，阿爾瓦羅。
這家夥現在不光沒了之前的神氣，那一身好看的軍服也成了爛布條。
“去吧，老朋友。”
施琅拍了拍阿爾瓦羅的臉，“我不殺你。你是個好信使。”
“拿著這信，去見葡萄牙的國王。告訴他，我隻要三樣東西。”
施琅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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