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人，眼睛裡冒著駭人的光。
他哪裡是什麼苦力，分明是普魯士最頂尖的機械師，混在朝聖的隊伍裡偷溜出來的。
在他眼裡，那不是火車頭。
那是上帝的傑作，是力量的化身。
“這連杆的設計......太瘋狂了!他們怎麼解決漏氣問題的?難道是用這種膠皮圈?!”
海因裡希一邊畫一邊叨咕，“隻要把圖帶回柏林，獻給選帝侯殿下......普魯士就能造出自己的鋼鐵奔馬!”
“什麼人?!”
一聲暴喝在頭頂炸響。
海因裡希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黑影就從天而降。
砰!
那個放風的同伴直接讓一腳踹翻，哼都沒哼就暈了過去。
海因裡希駭然抬頭。
幾個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不知何時已將他們包圍。
為首的千戶，是沈煉的手下。
“洋鬼子?”
千戶冷笑，一把奪過海因裡希手裡的本子。
他翻了翻，看不懂德文，但那副精細的機械構造圖，他認得。
“好大的狗膽。”
千戶一腳踩住海因裡希伸過來想搶本子的手，腳跟發力，用力碾下。
哢。
骨節錯位的悶響。
“啊——!!”
海因裡希的慘叫剛出口就憋了回去。
“早就盯著你們這幫留學生了。”
千戶彎腰，一把薅住海因裡希的頭發，逼他去看那個巨大的火車頭。
“想偷師?想把這鐵疙瘩畫回去?”
“帶走!”
千戶一揮手，“送詔獄。指揮使大人正愁新頒的《防間諜法》沒處試刀呢。”
海因裡希被拖走了，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痕。
那個畫滿秘密的小本子，讓千戶隨手塞進了懷裡。
紫禁城。
養心殿。
薑瓖在看那幾頁從小本子上撕下來的紙，沈煉剛呈上來的。
“畫的不錯。”
線條很精細。
薑瓖得承認，這幫歐洲人的基本功確實紮實。
“陛下，這幫夷人賊心不死。”
沈煉站在下麵，一張黑臉，“這次抓了三個普魯士的，兩個羅刹國的。他們不看絲綢瓷器，專往咱們的工廠跟車站裡鑽。依臣看......不如把那些使團全部扣下?”
“扣下?”
薑瓖放下圖紙，搖了搖頭。
“扣得住人，扣不住心。”
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那片湛藍的天。
“沈煉，你要明白一件事。”
“技術這東西，是堵不住的。你的牆蓋的再高，它總能找到縫隙流出去。除非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殺光，否則他們遲早能學會造蒸汽機跟大炮。”
薑瓖轉過身，看著他。
他是個穿越者，太清楚曆史的德性了。
彼得大帝會跑去荷蘭的船廠當學徒，普魯士會搞義務教育。
這幫西方人現在是落後，但那層窗戶紙，一捅就破。
一旦破了，憑他們的狠勁跟鑽研的勁頭，追上來是早晚的事。
“那......陛下的意思是?”
沈煉眼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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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畫。”
薑瓖的話讓沈煉愣住了，“不但讓他們畫，還要想辦法，讓他們把圖紙帶回去。”
“啊?!”
沈煉臉色發白。
“不過，帶回去的圖紙，得動點手腳。”
薑瓖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讓徐正去，給這圖紙改幾筆。比如......把氣缸的尺寸標小一圈，或者把連杆的材料要求寫錯。”
“讓他們回去造。”
“等他們花了無數的錢，造出一堆隻會炸膛的廢鐵，那才叫真的絕望。”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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