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凡爾賽的“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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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大沽口，海風裡夾著煤煙味跟離別的酸楚。
碼頭上人山人海，不是來送親人的，是來看稀奇的。
幾十艘掛著大新明龍旗的蒸汽客輪，正在生火，煙囪裡突突的冒著黑煙。
路易十四站在孔子號客輪的頭等艙甲板上，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大明蟒袍（戲服改的）被海風吹的獵獵作響。他手裡緊緊的攥著那本《漢語拚音字典》，眼圈紅紅的，看著岸上那個龐大的讓他絕望的帝國。
這一趟朝聖，把他的膝蓋跪軟了，也把他的膽子嚇破了。
“陛下，該開船了。”
身後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絲奴才氣，反倒就是在訓斥不懂事的學生。
路易十四渾身一激靈，趕緊轉身，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是，夫子教訓的是。朕……哦不，學生這就進艙讀書。”
在他麵前，站著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
這老頭穿著洗的發白的儒衫，留著山羊胡，手裡握著把戒尺，鼻孔朝天，看路易十四的眼神，就是看一隻沒開化的猴子。
他叫王守仁——當然不是那個聖人王陽明，一個京師國子監裡考了三十年都沒中舉的落第秀才。
就在昨天，這老頭的命運改了。
皇上一道聖旨，封他為大新明駐法蘭西教化太師，賜尚方戒尺，專管法蘭西國王的言行舉止跟禮儀道德。
說白了，就是去凡爾賽當太上皇。
“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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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夫子拿著戒尺，在路易十四那高貴的假發上敲了兩下，邦邦作響。
“到了你們那個什麼巴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傷風敗俗的油畫全燒了。什麼露胳膊露腿的，成何體統？！要掛，就掛孔孟聖像！”
“還有，以後上朝，不許說那些嘰裡呱啦的鳥語。得說官話！說不標準的，罰抄《弟子規》一百遍！”
路易十四的嘴角抽搐著，心裡在滴血。
但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為這老頭手裡捏著的，不光是戒尺，還有大新明給法蘭西的文明認證。
要是這老頭給京師寫封信，說路易十四朽木不可雕也，那法蘭西的絲綢配額跟白糖專賣權，第二天就得停。
沒了那些貨，他這個國王會被憤怒的巴黎貴族撕成碎片。
“學生……謹記夫子教誨。”
路易十四咬著牙，把那口屈辱咽進肚子裡，就跟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乖乖的鑽進了船艙。
不光是他。
旁邊的船上，查理二世的特使正跪在一個滿嘴黑牙的老秀才麵前背《三字經》；西班牙的公爵正在跟一個屢試不第的舉人學怎麼用毛筆寫仁義禮智信。
整個歐洲的統治者，都被大新明用一種叫做文化的繩索，拴住了脖子。
……
岸上的鐘樓頂層。
薑瓖放下望遠鏡，嘴角一勾，笑的賊冷。
顧炎武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一船船被送往西方的教化太師，臉上神色複雜。
顧炎武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講。”
“這些被派往西洋的太師，大多是國子監裡最迂腐最頑固，連鄉試都考不過的廢物點心。”
顧炎武皺著眉，“陛下既然要教化夷人，為何不派通曉算學格物跟實務的真才實學之士？派這些隻會死讀書的腐儒去，豈不是……誤人子弟？”
“誤人子弟？”
薑瓖轉過身，看著顧炎武，直接樂了。
“老顧啊，你真以為，朕是為了教他們變聰明？”
薑瓖走到窗前，手指在窗棱上輕輕的敲擊。
“朕聽說，泰西那邊，最近出了不少怪人。有個叫牛頓的，整天琢磨蘋果為什麼往下掉；還有個叫萊布尼茨的，在算什麼微積分。”
“這些人，腦子活，想法多。要是讓他們這麼折騰下去，沒準過個百八十年，真能搞出點什麼名堂，追上咱們的蒸汽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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