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的榮幸。”
雷不泥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臉快貼到地上，沒人看見他嘴角那一閃而過的冷笑。
深夜。
工部尚書府，客房。
雷不泥吹滅了蠟燭。
他沒睡，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那是萬歲山上探照燈反的光，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
本子很厚，每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
這不是日記，這是大新明工業體係的解剖圖。
從煉鋼爐的溫度控製到車床的轉速比，再到今天徐正無意中說的內燃機構想。
雷不泥握著筆，手微微的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興奮。
“普羅米修斯......”
他用德文在紙上寫下這個名字。
那個從神手裡偷火，送給人的英雄。
“大新明是神國，我們是凡人。”
“徐正他們太傲慢了。他們以為我是來做官的，以為我是來學寫八股文的。”
雷不泥寫下這行字，筆尖快劃破了紙。
“他們錯了。”
“我要偷走他們的火。”
“我要記住每個零件，每個公式，每個參數。”
“總有一天，我要帶這火回歐洲，回柏林。”
“到那時，我們不再是跪在午門外的乞丐。”
雷不泥合上本子，貼身藏好。
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紫禁城的輪廓，那是這個帝國的黑影。
“徐大人，您的酒很好喝。”
雷不泥對著黑暗低語。
“但代價，會很高。”
第二天一早。
養心殿。
薑瓖正在看徐正遞上來的折子。
折子上把那洋狀元雷不泥誇上了天，說他是天才，求皇上準他進絕密的內燃機小組。
“有點意思。”
薑瓖放下折子，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
“這個萊布尼茨，還真有兩把刷子。”
“皇上，此人畢竟是異族。”
旁邊的沈煉從陰影裡走出來，遞上另一份密報。
“錦衣衛發現，他昨晚在徐正府裡，到三更天都沒睡。而且，他隨身帶的箱子，除了算盤，好像有夾層。”
“查過了嗎？”
“沒敢驚動。徐正護他護的緊，說是他的忘年交。”
薑瓖笑了笑。
徐正是個純粹的技術瘋子，在他眼裡，科學沒國界。
但薑瓖是皇帝。
皇帝眼裡，哪怕一根針，也得分清楚是姓中還是姓洋。
“不用查。”
薑瓖擺擺手，眼神裡全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想看，就讓他看。”
“他想學，就讓他學。”
薑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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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煉，你記住。”
“一個人腦子裡裝滿大新明的度量衡，大新明的公式，大新明的邏輯。”
“他回到歐洲，也隻能是個孤獨的瘋子。”
“因為整個歐洲的工業，連顆螺絲都造不出來配他的圖紙。”
“這就是陽謀。”
薑瓖轉過身，看著沈煉。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告訴徐正，核心數據，像內燃機的合金配方，還有煉石油的催化劑。”
“就算爛肚子裡，也不許寫紙上。”
“至於這個雷不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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