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南洋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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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新二十八年的夏天，熱的邪性。
紫禁城養心殿西暖閣的窗戶全敞著。
冰鑒擺了四盆，沒用。
那股子膩汗的潮氣，還是一個勁的往人毛孔裡頭鑽。
嘀嗒......
嘀嗒......
紅木桌案上，黃銅跟膠木攢成的有線電報機，像隻不知疲倦的鐵知了，敲著沉悶的響。
銅線從天津衛大沽口連過來，是大新明最快的一條陸路神經。
南洋萬裡之外，海底線還沒鋪過去，可消息順著蒸汽快船“飛魚號”日夜兼程送到大沽口，再走銅線，一眨眼就能鑽進皇帝耳朵裡。
負責譯電的內廷女官額頭上全是汗。
手指翻飛，拿朱筆在紙帶上飛快的注著漢字。
紙帶越長，女官的臉越白。
最後手都拿不住筆，一滴朱砂在紙上洇開，像個血點。
“怎麼了??”
薑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前些年滅了滿清，從盛京皇宮搜出來的老東西，讓歲月盤的紫紅透亮。
他眼皮半耷拉著，像睡著了。
可那股勁兒，讓暖閣裡的空氣都跟結了冰似的。
“回......回陛下。”
女官聲音都打顫，撲通跪倒，雙手高舉那條剛譯好的電文。
“南洋......南洋急電！延平王發的絕密加急！”
薑瓖睜眼。
那對眸子在暗光裡，是狼。
要吃人的那種。
趙大膽大步上前，一把奪過電文，呈到禦案上。
薑瓖接過，目光掃過那一行行紮眼的朱紅小字。
起初，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這是帝王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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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看著看著，他盤核桃的手停了。
哢。
一聲脆響。
那對被兩代帝王盤的發亮的紫紅核桃，叫他生生捏碎了一顆。
堅硬的碎殼紮進掌心。
一滴血珠子滲出來，順著指縫滾下去，在明黃的桌案上洇開。
紅的紮眼。
“好......好啊!!”
薑瓖怒極反笑，笑聲從胸口硬擠出來，帶著血腥氣，鑽人骨髓。
“朕在前頭殺人放火，給他們開路！為了讓他們有車開，有膠用，朕的兵在南洋填了多少條命？結果呢?!”
他站起來，一把將長長的電文甩在趙大膽臉上。
“你自己看！看這幫畜生乾的好事！”
趙大膽慌忙接住，定睛一看，電文上赫然寫著： 【臣鄭成功泣血上奏：鼎新二十八年六月初三，蘇門答臘島巨港跟棉蘭等多地土著暴亂。亂軍超五萬，打著‘反剝削，求活路’的旗子，攻占膠園，燒了倉庫，殺我大明膠農跟管事一千多人......】
光是土著造反，趙大膽不覺得稀奇。
大新明擴張太快，底下人不服，常有的事。
可下麵的內容，叫他這個殺人如麻的漢子，後背都冒涼氣。
【......查，亂軍手頭有大批火器，都是大同兵工廠早年造的‘洪武元年式’燧發槍，甚至有少量退役的‘雷神’初型手雷。這些是軍管違禁品，卻整建製的到了蠻夷手裡......】
【......暴亂的引子，是‘皇家橡膠公司’趕工，強推‘斷手令’。土著膠農每天割膠不夠數，初犯鞭子抽，再犯就砍手。臣帶兵平叛，路過的村子，斷手斷腳的殘疾人到處都是。五六歲的孩子，跟爹娘割膠動作慢了點，右手也給砍了。怨氣衝天，民不聊生，才有了這場大亂......】
“斷手令......”
趙大膽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像塞了團紮人的棉花，“這......這也太狠了??”
“狠?”
薑瓖冷笑，背手走到窗前，看外麵黑漆漆的夜。
“朕知道橡膠缺。徐正的內燃機要造，新卡車要輪胎，戰艦要密封圈。這橡膠，是工業的肉。朕準他們去南洋開膠園，準他們雇土著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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