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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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嗬嗬......”
薑瓖突然笑起來，笑聲又悲又老。
“好啊。真好。”
“朕的兄弟為這個國家流血拚命，他們的後人，卻拿朕給的特權，喝人血，賣國！”
“馬三啊馬三......”
薑瓖閉上眼，好像看見了那個憨厚的老夥計，正站在他跟前，滿臉羞愧的搓手。
“你走的時候，叫朕照顧好你的娃。朕照顧了。朕給了他們金山銀山，給了他們誰也不敢惹的爵位。”
“可朕沒想到，朕把他們養成了狼。”
薑瓖猛的睜眼，眼裡的悲傷瞬間變成鐵。
“沈煉！”
“臣在！”
沈煉渾身一顫。
他熟悉這個調子。
皇上用這個調子說話，就有人要掉腦袋了。
一大批。
“你馬上動身，帶上最精銳的北鎮撫司緹騎，坐最快的飛剪船南下。”
薑瓖從禦案下的暗格裡，拿出一塊黑鐵令牌。
是他當年在大同起兵用的“黑龍令”，見令如君，有先斬後奏的特權。
“到了南洋，給朕查個底掉！”
“不管扯到誰，是馬家的孫子，還是王府的管事，甚至是......”
薑瓖咬了咬牙，“甚至是薑家的親戚。”
“隻要查實了走私軍火，參與了那沒人性的斷手令。”
薑瓖做了個往下劈的手勢，決絕，沒一絲猶豫。
“殺。”
“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巨港的碼頭上！讓那些土著看看，讓全世界看看！”
“大新明的律法，不是給窮人定的！朕的刀，砍起自家人來，更狠！”
沈煉雙手接過冰冷的令牌，感覺接住了一座山。
“臣......領旨！”
“還有。”
薑瓖叫住要退下的沈煉。
“那個馬得金......”
薑瓖的聲音軟了一下，但馬上又硬了回去，“別讓他死的太痛快。帶他去馬三的墳前，讓他磕九個響頭，然後再動手。”
“朕要讓他知道，他爺爺的臉，是怎麼讓他丟光的。”
“是！”
沈煉退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薑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暖閣裡，看那盞忽明忽暗的油燈。
他很累。
比當年帶幾百兄弟在草原上被幾萬蒙古騎兵追殺還累。
那時候，敵人是明晃晃的刀槍，他在馬上揮刀就能砍翻。
可現在，敵人藏在他的影子裡，藏在他的金鑾殿下，甚至藏在他最信的血脈親情裡。
那個魔鬼叫“貪婪”。
它跟著工業化的轟鳴，跟著資本的野蠻生長，悄悄滲進了這個帝國的每個角落。
“老馬啊......”
薑瓖拿起一片碎核桃殼，指肚摩挲著尖銳的棱角，刺痛感讓他清醒。
“你別怪朕。這膿包要是不擠，咱們打下的這片江山，早晚得爛在根子裡。”
“朕寧願當個六親不認的暴君，也不能看大新明變成一個吃人的怪物。”
窗外，一道閃電劃破悶沉的夜。
滾滾雷聲從天邊壓過來。
這一夜，京師無眠。
千裡之外的南洋，一場腥風血雨的清洗，也快隨著那艘掛黑龍旗的快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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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津大沽口。
一艘通體漆黑，線條修長的蒸汽快船“夜梟號”，已經生火待發。
煙囪裡的黑煙被海風壓的很低，像條準備咬人的黑蛇。
沈煉站在碼頭，飛魚服外套了件黑雨披，腰間的繡春刀在陰沉天色下泛著冷光。
他身後，是三百名精挑細選的錦衣衛緹騎。
沒人說話，都跟石頭一樣，隻有眼睛裡閃著嚇人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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