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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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
古人嘴裡的貝加爾湖。
一入冬，這地方就不是人間，是凍獄。
零下四十度的風刃子，刮得人皮肉生疼。
天跟湖凍成了一整塊白，分不清邊際。
“哐當......哐當......”
巨大的冰麵上，一條黑色的鋼鐵長龍在艱難蠕動。
這是薑瑄的“冰上艦隊”。
十二列蒸汽機車改裝的重型武裝雪橇。
車輪換成了帶倒齒的履帶，車底焊死巨大的滑板。
鍋爐燒的通紅，煙囪噴出的黑煙剛出膛就凍成冰晶，在車後拖出一條僵硬的黑尾巴。
薑瑄坐在旗艦“鎮北號”的指揮艙。
車廂內壁掛滿厚實的白霜。
他裹著雙層熊皮，寒氣還是針一樣從腳底往骨頭裡紮。
臉上的銀麵具摘了，那半張燒毀的臉凍的紫中透青，看著嚇人。
“還有多遠?!”
薑瑄灌下一大口摻了辣椒麵的烈酒，喉嚨裡像有炭火在燒。
“回王爺，還有五裡就到奧爾洪島。”
趙鐵柱嗬出的白氣，瞬間在眉毛跟胡子上結了冰碴子。
“羅刹人的殘兵全縮在島上的石頭寨子裡。那幫毛子真他娘能扛。”
“扛?”
薑瑄冷笑，把酒壺重重往桌上一頓。
“那是他們沒見過咱們的新家夥。”
他下巴朝窗外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一揚。
工部新送來的“雷神三型”加長身管重炮。
號稱能打十裡，威力翻了兩倍。
為了這一仗，京師下了血本，專門用特快專列把炮運出關。
“傳令，列陣。”
薑瑄戴回麵具，眼神凍的比外頭的冰還硬。
“不用勸降，不留活口。把那座島給我犁平了。我倒要看看，這把火能不能給北海解凍!”
“嗚——!!”
汽笛發出撕心裂肺的長嚎，在冰原上炸開。
十二列蒸汽雪橇開始轉向，鋼鐵車身在冰麵上刮出牙酸的摩擦聲。
側舷擋板落下，一根根黑漆漆泛著油光的炮管伸了出來。
奧爾洪島上，羅刹督軍戈洛文趴在石牆後頭，眼裡隻剩下絕望。
他看著那些噴吐黑煙逼近的鋼鐵怪物，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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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他們是把地獄搬到冰上來了嗎?!”
戈洛文哆哆嗦嗦的劃著十字，手裡的火槍都快拿不住。
他手下隻剩不到兩千人。
大多帶傷，彈藥也快空了。
“準備受死吧。”
戈洛芬閉上眼。
兩裡外，“鎮北號”的炮位上。
炮長老張頭跟了薑瑄十幾年，這會兒卻鎖緊了眉頭。
他伸手摸了摸嶄新的炮管，觸手冰涼，甚至有點發脆。
不對勁。
“頭兒，這炮......”
旁邊的填彈手壓低了聲音，“敲起來聲兒發悶，不像好鋼。您看這炮栓，凍了一晚上，都有點合不嚴實了。”
“別瞎說!”
老張頭瞪了他一眼，“王大人親口說的，這批‘特急’貨，用了西洋新傳回來的煉鋼法，比以前的都硬!”
話是這麼說，老張頭心裡直打鼓。
這批炮運來時連張像樣的驗收文書都沒有，隻說是特事特辦，為了趕戰機。
炮身上那層厚漆，看著就像為了遮什麼砂眼。
“填彈!高爆彈!”
老張頭一咬牙，不再多想。
打完這一仗，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預備——”
薑瑄的戰刀猛的揮下。
“放!!”
老張頭狠狠一拉擊發繩。
他等著那聲山崩一樣的巨響。
可耳朵裡傳來的，卻是一聲金屬不堪重負的尖叫。
“哢嚓——轟!!”
炮口沒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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