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禦前對峙，兩條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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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皇極殿。
今天的早朝，空氣跟凝住了一樣。
殿裡的金磚都透著冷氣，順著膝蓋骨縫往裡鑽。
外頭的蟬早不叫了，悶雷在雲層裡滾來滾去，像是天公喉嚨裡卡著一口濃痰。
禦案上，三份折子。
一份沾著化開的雪水跟暗紅的印子，北疆八百裡加急。
一份帶著海風的鹹味，南洋鄭成功的密報。
最後一份，有煤灰，是太子薑天佑昨晚寫的《陳西山礦工疏》。
薑瓖坐在龍椅上，一張臉黑的能擰出水。
他手裡攥著那塊北疆送回來的鐵片，炸裂的，帶著蜂窩眼。
鋼沒煉透，雜質太多。
“啪！”
鐵片砸在工部尚書王之采腳下。
尖銳的摩擦聲刮的人耳膜疼，還濺起點火星。
“王之采，你自個兒看！”
薑瓖的聲音在殿裡炸開，全是壓不住的火。
“這就是你跟朕保的‘百煉精鋼’？！這就是你們工部驗的‘特急軍資’？！”
“朕的親弟弟，大新明的鎮北王，就因為這塊爛鐵，命差點丟在貝加爾湖！”
王之采撲通跪下去，渾身抖的厲害，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的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這......這批鋼是下麵的人......”
“閉嘴！”
薑-瓖一腳踹翻了筆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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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麵的人？上頭沒人撐腰，下麵的人敢往炮管裡摻沙子？敢拿廢鐵充好鋼？”
薑瓖站起來，眼神刮過跪了一地的文武。
“朕的親弟弟在前線跟洋人拚命，你們在後頭挖朕的牆角！”
“北疆的炮炸了！南洋的人反了，你們為趕工期去砍人家的手！西山的礦工凍死餓死，你們連口飽飯都不給！”
“你們想乾什麼？！想把這個國吃空嗎？！”
殿裡安靜的隻剩下王之采憋著的哭聲。
“父皇。”
一個清亮又很硬的聲音，切開了這片死寂。
薑天佑從武官隊裡走出來。他脫了蟒袍，一身素布衣，手裡捧著那件染了紅的童工小襖。
“兒臣以為，殺一個王之采，殺不儘天下的貪官。補一根炮管，也補不上人心的窟窿。”
薑天佑跪在殿中，沒磕頭，就那麼直直的看著他爹的眼睛。
“放肆！”
薑瓖眉頭擰成個疙瘩，“朝堂之上，你胡說什麼！”
“兒臣沒胡說。”
薑天佑舉起那件小襖。
“父皇，您看這件衣裳。一個七歲女娃的。為了給咱們的戰艦掙買煤的錢，手沒了。”
“北疆的炮管為什麼會裂？工部的官為了錢，為了推高‘大明重工’的股價，省了煉鋼的火候跟去硫的工序。”
“南洋為什麼會亂？橡膠公司為了搶歐洲的單子，把人當牲口使喚，往死裡逼。”
薑天佑的聲音越來越響，在殿梁上撞來撞去。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著是貪，根子上是咱們的路走歪了！”
“父皇，您總說工業是國之筋骨。可現在，這筋骨長成了毒瘤，在吸大新明的血！”
“如果這盛世的代價，是無數人沒法活，是把咱們自個兒也變成吃人的紅毛鬼，那這盛-世，兒臣不要也罷！”
“住口！”
薑瓖暴喝一聲，胸口堵的慌。
“你曉得你在說什麼嗎？！你在否定朕的國策！你在動搖軍心！”
薑瓖大步走下丹陛，手指頭戳著牆上的世界地圖。
“你當朕不知道西山的苦？你當朕不知道南洋的血？”
“可你想過沒，我們停下來，我們的戰艦沒有橡膠，我們的炮沒有好鋼，等洋人的船開過來，死的就不是幾千人，是幾千萬人！”
“這是打仗！是國運在賭！這場賭局裡，沒有仁慈，隻有輸贏！”
薑瓖盯著兒子，眼睛裡全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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