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特洛伊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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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衙門,現在比詔獄還冷。
尚書王之采剛被錦衣衛拖死狗一樣的拖走,地上那兩條黑紅的拖痕還沒擦乾淨。
徐正坐在堆滿圖紙的案台後頭,頂著個鳥窩頭,兩眼通紅。
他手裡攥著半截鉛筆,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跟機油。
北疆大炮炸膛,那可是幾百條人命,還有鎮北王的半條命。
這口鍋,工部背不動,他徐正也背不動。
“院長,皇上...皇上駕到了!”
門口的小吏聲音都在抖。
徐正猛的一哆嗦,手裡的鉛筆“啪”一下斷了。
他衣服都沒來得及整,一雙明黃色的靴子已經邁了進來。
薑瓖背著手,臉陰沉的要滴水。
趙大膽手按刀柄跟在後頭,一身鐵甲嘩啦啦的響,一股子殺氣。
“臣徐正,罪該萬死...”
徐正撲通一下跪進圖紙堆裡。
“死?死有用嗎?”
薑瓖一腳踢開地上的廢紙簍,紙團滾了一地。
“薑瑄現在還躺冰原上生死不知道,羅刹人的騎兵就盯著咱們的防線!你跟朕說死?你能把炸爛的炮管拚回去?還是能把這局給扳回來?”
薑瓖彎下腰,死死盯著徐正的眼睛,那眼神燙的嚇人。
“朕不要你的命。朕要贏。”
“朝堂上那些酸儒跟我那個好兒子,都在等著看朕的笑話。他們說工業是吃人的老虎,說朕窮兵黷武。”
薑瓖直起身,在屋裡焦躁的來回走。
“朕要讓他們閉嘴。朕要一項技術,一項能震住所有人的技術!不光要打贏仗,還要讓這京城的老百姓跟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官兒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盛世!”
“徐正,你不是說你的電能把黑夜變成白天嗎?你不是說那是神跡嗎?”
“現在,朕要這個神跡。”
“下個月萬壽節,朕要整個京師,晚上亮的跟白天一樣!朕要讓那電燈,掛滿紫禁城,掛滿長安街!你能辦到嗎?!”
徐正張大了嘴,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陛...陛下...”
徐正吞了口唾沫,艱難的開口,“直流電...傳輸損耗太大。要想照亮全城,得修幾百個發電站,銅線得有大腿那麼粗...這...這是天文數字啊,而且時間也來不及...”
“借口!”
薑瓖暴怒,猛的拍在桌子上,震的墨水瓶都跳了起來。
“朕聽夠了借口!朕給了你最多的錢,給了你最好的待遇,你就給朕這個答案?”
屋裡一下安靜的可怕。
角落裡,一直沒吭聲的“洋狀元”雷不泥,慢慢的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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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大新明的七品官服,但這衣服套在他身上,空蕩蕩的,有點不合身。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鏡,藍眼睛裡閃了下光。
機會來了。
“陛下,徐院長,其實...有個辦法。”
萊布尼茨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子裡,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薑瓖猛的轉頭:
“你說什麼?”
萊布尼茨行了個禮,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動作很平靜。
“徐院長一直用的是直流電,穩當是穩當,但傳不遠,效率太低了。”
他在黑板上畫了一條波浪線,那線條有點說不出的古怪。
“如果我們換個思路...讓電流震蕩起來,變成‘交流電’。”
“然後再用一種叫‘變壓器’的東西,把電壓升高一百倍,甚至一千倍。”
萊布尼茨的手指在黑板上重重一點。
“那麼,隻需要一根手指粗的銅線,就能把西山發電廠的電,送到紫禁城的每一盞燈裡。”
“而且,足夠亮。”
徐正猛的抬起頭,死死盯著那條波浪線,眼睛越睜越大,呼吸都粗了。
他也是個技術狂人,一下就明白了這其中的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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