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黑暗裡的那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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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總算用沙土跟人命給填滅了。
西城坊燒成了一片廢墟，直冒黑煙。
空氣裡一股子怪味，燒焦的木頭跟燒化的膠皮，還混著皮肉燒糊了的臭味。
沒人歡呼，黑燈瞎火裡，到處都是憋著的哭聲跟傷員的哼唧聲。
徐正就跪在那台炸飛的變壓器邊上。
他那個寶貝疙瘩，工部花了幾十萬兩銀子砸出來的“神器”，現在就是一堆爛鐵。
黑乎乎的油還在往外淌，順著地溝流進了護城河。
“怎麼會...怎麼會呢？”
徐正的手燙出了燎泡，他也感覺不到疼。
他人瘋了，在那還沒涼透的鐵殼子裡使勁扒拉。
他抓著一截燒斷的銅線，上頭的絕緣皮都燒成炭了。
“不對...這個電阻不對。”
徐正嘴裡念叨著，一雙老眼裡全是血絲。
他明明記得，按萊布尼茨那個公式，這個線圈的匝數應該是夠的，散熱也該是夠的。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圖紙，邊上都燒焦了。
借著遠處沒滅的火光，他死死的盯著上頭那個“熱效率”的數。
那是萊布尼茨親手幫他算的。
“常數...這個常數...”
徐正的手抖了一下。
他在腦子裡飛快的重算了一遍。
那時候他太急了，太想在萬壽節露臉了，根本沒細看。
現在靜下心來一算...
少了個小數點。
就這一個小點，熱量堆積的速度快了十倍。
“啊——！！”
徐正慘叫一聲，一拳就砸在滾燙的鐵殼子上。
“我蠢啊！我真是蠢啊！”
他不是在懷疑萊布尼茨故意害他，他在恨自己。
一個搞技術的，居然犯了這麼低級的錯，居然信了一個剛來的洋人，把幾千條人命當兒戲。
“徐院長。”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後頭響起來。
徐正回頭。
薑天佑站在那兒。
太子爺那身白中衣早就黑不溜秋的，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上全是血道子。
“殿...殿下。”
徐正想磕頭，但他腿軟的站不起來。
“別磕了。”
薑天佑走過來，沒看那堆廢鐵，就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空地。
那裡躺滿了傷員。
因為天太黑，郎中們隻好摸黑包紮，好幾個傷重的看不清傷口，血呼呼的往外冒，眼看人就不行了。
“你能弄出亮來嗎？”
薑天佑的聲音很平，但沒人敢不聽。
“不求照亮京師，不求什麼盛世奇觀。我就要一盞燈，哪怕隻有豆子那麼大。”
“我要讓郎中看清傷口，把他們的命縫回來。”
徐正愣住了。
他看著太子那雙滿是期待的眼，又看看遠處那些在黑地裡掙紮的老百姓。
他腦子裡那些狂熱跟浮躁，一下子全沒了。
“能。”
徐正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把那堆高壓線扔了！那是殺人的玩意兒！”
徐正衝著活著的幾個工匠吼著，“去把實驗室備用的蓄電池組搬來！快！”
“還有，把那個真空玻璃罩子，還有我上次煉廢的那根鎢絲找出來！”
工匠們被罵醒了，手忙腳亂的動了起來。
沒有了那些花哨的升壓設備，沒有了那些想把黑夜變白晝的野心。
徐正回到了最原始跟最笨的法子。
幾塊大鉛酸蓄電池串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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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根大粗銅線，連著個破底座。
底座上，扣著個抽乾了空氣的玻璃罐頭瓶。
瓶子裡，是一根又細又彎的鎢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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