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英雄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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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機車的活塞在氣缸內劇烈往複。
厚重的連杆帶動著直徑超過兩米的精鋼車輪，無情地碾壓著鐵軌。
車頭噴吐出的黑煙被狂風扯碎，散落在直隸平原乾枯的草叢上。
這台重達數百噸的鋼鐵巨獸，不知疲倦地向前奔跑。
禦用寬型車廂內，牆壁上的煤油汽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銅製暖氣管裡流淌著滾燙的沸水，將車廂烘烤得十分溫暖。
薑瓖躺在鋪著軟墊的皮沙發上。
他身上蓋著厚重的黑熊皮大氅。
自從上次病倒，他的身體迅速衰敗。
薑瓖的呼吸極淺，胸膛幾乎看不出起伏。
趙大膽站在沙發旁。
他像一尊鐵塔，眼睛死死盯著車窗外，一隻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薑天佑坐在一旁的圓桌前。
桌上堆著厚厚的一摞文件。
他手裡拿著朱筆，正在批閱工部遞交的重型煉鋼廠擴建方案。
薑瓖慢慢睜開眼。
“到哪了？”
薑天佑放下朱筆。
他站起身，走到沙發旁。
“回父皇，剛過豐台。再有半個時辰就進正陽門了。”
薑瓖轉過頭。
南巡歸來，他看著車窗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
遠處的西山重工業區火光衝天，巨大的高爐將半個夜空都照亮了。
“這火光，比當年的紅石峽旺多了。”
列車發出一聲長長的汽笛聲。
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正陽門火車站的站台已經被禦林軍全麵戒嚴。
車廂厚重的包鐵門被推開。
趙大膽將薑瓖抱上輪椅，推下了專列。
站台上沒有百官迎接，隻有幾名提著紅木藥箱的老太醫。
他們在寒風中等了兩個時辰，凍得手腳發僵。
太醫院院使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雙手舉著一個紫檀木的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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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院使的額頭貼著地麵。
“這是太醫院窮儘心血配製的還魂丹。用的都是百年老參和虎狼之藥。您服下，能吊住一口真氣。”
薑瓖靠在輪椅靠背上。
他看著那個精致的木盒。
“吃了它，孤會怎麼樣？”
院使的身體有些發抖。
“回陛下。此藥藥性極猛。服下後會終日昏睡，雖然能延緩五臟衰竭，但神智……神智恐怕難以清醒。”
薑瓖抬起枯瘦的手。
他將木盒的蓋子撥了下來。
“拿走。”
院使抬起頭。
“陛下，您的身子……”
薑瓖拍了拍輪椅的鋼管扶手。
“孤的命，靠這幾個泥丸子續不上。孤要清醒地走完最後幾天，不想吃得昏昏沉沉，連兒子都不認識。”
他看向薑天佑。
“讓他們滾。”
薑天佑揮了揮手。
太醫們收起藥盒，彎著腰退了下去。
趙大膽握住輪椅的推手，準備往停在站外的皇家馬車走去。
薑瓖抬起手製止了他。
“別回宮。推孤去街上走走。”
趙大膽愣了一下。
“陛下，外麵風大。您的身子受不住。”
薑天佑走上前。
他從趙大膽手裡接過推手。
“退下吧。孤陪父皇走走。”
幾名換了便服的禦林軍迅速散開，隱入街道兩旁的人群中。
薑天佑推著薑瓖，慢慢走出了車站廣場。
長安街兩側的煤氣路燈已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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