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沒有回頭。
“念。”
副官翻開賬冊。
“皇家學會的物理、機械圖紙手稿共計三千冊，全部裝入底艙的防水鐵皮箱。兩百名歐洲頂尖工匠、算學學者也押送上船了。”
施琅微微點頭。
“沒有夾帶私貨吧。”
副官合上賬冊。
“查了三遍。除了書和人，其餘的金銀銅鐵一概沒要。倫敦港和魯爾區兵工廠的那幾台蒸汽機原型機，也當場砸成了廢鐵。”
施琅握住冰冷的鐵欄杆。
“時代變了。”
他指著霧氣中隱約可見的倫敦塔。
“以前的規矩是搶金銀、占地盤。現在，大新明要的是這世上所有的聰明腦子。隻要把這些圖紙和工匠帶回去，歐洲人就算再長出八個膽子，一百年內也別想追上咱們的機器。”
主桅杆上升起了一麵巨大的黑龍旗。
汽笛聲驟然拉響。
“傳令，起航。”
龐大的鋼鐵艦隊噴吐著黑煙，碾碎了泰晤士河的波浪，朝著東方駛去。
一個月後，大新明京師，西山重工業區。
這裡的空氣中混雜著機油和煤渣的味道。
一台巨大的鋼鐵履帶車停在試驗場中央。
它沒有笨重的鍋爐，核心是一台結構緊湊的重油內燃機。
薑天佑穿著一身青布常服，站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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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手裡拿著鐵扳手，敲了敲機身。
“點火。”
兩名粗壯的工人用力搖動啟動搖把。
氣缸內發出一陣沉悶的爆裂聲。
黑煙從排氣管噴出，沉重的履帶開始緩緩轉動，碾壓著地上的碎石，平穩地向前推進。
薑天佑看著那台不需要蒸汽動力的巨獸。
“沒有鍋爐，確實靈便了許多。”
徐正擦了擦臉上的油汙，走上高台。
“回殿下，這隻是第一台原型機。工部正在畫圖紙，準備把這台內燃機裝在北疆的鐵甲列車上。隻要油料供得上，它的馬力比蒸汽機大，也不用背著幾噸重的水箱到處跑。”
薑天佑轉過頭，看向場地邊緣的工人。
“安監局的規矩落實得如何？”
徐正收起扳手。
“沒人敢拿腦袋開玩笑。操作這台機器的工匠都是經過三個月操練的老手。每天工作四個時辰，多一刻鐘都不行。那些黑心礦主被斬了一批後，現在各大廠礦都老實了。”
薑天佑微微頷首。
“大新明換了新心臟，這台機器的力氣更大了。力氣越大，越要套上結實的韁繩。孤絕不允許這頭鋼鐵猛獸再去生吞活人。”
他走下高台。
“備車。孤要去趟養心殿。”
養心殿內。
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
薑瓖靠在軟榻上。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銳利。
趙大膽端著一碗參湯，站在床沿。
“陛下，趁熱喝一口吧。”
薑瓖沒有接碗，隻是盯著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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