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最後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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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正陽門火車站。
天空陰沉得厲害，北風卷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站台已經被清空了。
沒有閒雜人等，隻有一列通體漆黑的裝甲列車停在軌道上。
車頭的煙囪裡噴著淡淡的白煙，那是無煙煤燃燒的跡象。
薑天佑推著輪椅，走過空曠的站台。
輪椅的車輪碾過冰冷的青石板，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薑瓖坐在輪椅上。
他身上蓋著厚厚的黑熊皮毯子，隻露出一張瘦削枯乾的臉。
趙大膽帶著一隊禦林軍跟在後麵。
每個人的刀都出了鞘，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父皇，上車吧。”
薑天佑停在專列的登車踏板前。
薑瓖沒有動。
他費力地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的京師城牆。
城牆上掛著大新明的黑龍旗，在風雪裡獵獵作響。
“這一走，怕是回不來了。”
薑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散。
薑天佑蹲下身，幫父親掖了掖毯角。
“父皇隻是去散心。等開了春，身子骨養好了，咱們就回來。”
薑瓖笑了笑。
那笑容裡沒什麼悲涼，反倒透著一股子解脫。
“孤的身體孤知道。這京師太吵了，機器日夜都在響，孤想去個安靜的地方。”
薑天佑沒再說話。
他招了招手。
幾名侍衛走上前，抬起輪椅，平穩地送進了加寬的禦用包廂。
“嗚——！”
汽笛聲撕裂了風雪。
巨大的連杆開始推動鋼輪。
列車震動了一下，緩緩駛出車站。
車廂裡很暖和。
銅製的暖氣管裡流淌著熱水，把寒氣隔絕在外。
薑瓖靠在軟墊上，眼睛一直盯著窗外。
列車出了城，速度提了起來。
窗外的景色飛快向後退去。
大片收割後的農田，還有遠處被雪覆蓋的村莊。
偶爾能看到幾個穿著棉襖的農夫，站在田埂上，對著呼嘯而過的列車指指點點。
他們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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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新時代，見到皇帝的車駕不用下跪，這是薑瓖定的規矩。
“天佑。”
薑瓖喚了一聲。
薑天佑立刻放下手裡的熱茶。
“兒臣在。”
薑瓖指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電線杆。
“這些杆子，以後能架電線嗎？”
薑天佑看了一眼那些光禿禿的木杆。
“回父皇，徐正說了，隻要絕緣材料這一關過了，以後這些杆子上掛的線，能把京師的聲音傳到南京去。”
薑瓖點了點頭。
“好。”
他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孤看不到了。但你能看到。”
兩個時辰後。
列車開始減速。
巨大的轟鳴聲傳來，甚至蓋過了車輪的聲音。
薑瓖睜開眼。
“到黃河了？”
薑天佑站起身，拉開車窗的絲絨簾子。
“是的，父皇。前麵就是黃河大鐵橋。”
一座巨大的鋼鐵桁架橋橫跨在渾濁的河麵上。
這是工部用了三萬噸鋼材，花了整整五年才修起來的奇跡。
沒有這座橋，火車就得在北岸卸貨，靠船擺渡。
列車駛上大橋。
鋼鐵與鋼鐵的撞擊聲變得空洞而巨大。
薑瓖看著窗外那些粗壯的鉚釘鋼梁。
河水在幾十米下的橋墩上撞得粉碎。
“當年孤帶著大軍渡河，靠的是木船和浮橋。”
薑瓖看著那滾滾黃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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