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分不敬之心！榮國府既已表了心意，我寧國府更當加倍奉上才是！”
他說話間，額頭上又滲出了新的汗珠，也分不清是驚出來的冷汗，還是急出來的熱汗。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李曜的神色，見對方雖然還是那副淡淡的、帶著點不耐的樣子，但眼神中的銳利和審視似乎消退了不少，心中稍定，暗道僥幸。
果然是來要錢的！這殺才！年紀輕輕，胃口倒是不小！一萬兩銀票，還有那兩件價值連城的古董……也罷，破財消災！隻要能暫時穩住他，讓蓉兒那邊順利把秦氏女娶過門，儘快遮掩這番牽連，日後……總有清算的時候！
想到此處，賈代化心頭的驚懼漸漸被一種割肉般的痛惜和隱忍的憤懣所取代。
但他掩飾得很好，臉上依舊是那副懊悔不迭、急於彌補的模樣。
李曜聽著賈代化這番誠懇的道歉和豐厚的許諾，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手指在膝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仿佛在權衡。
半晌，他才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賈老將軍言重了。本官並非貪圖財物之人。”
賈代化心頭一緊，忙道：“是是是，大人清正廉明，人所共知！這隻是賈家一點微不足道的敬意，絕無他意！絕無他意！”
李曜似乎被他這急切的表態打動了，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像是勉強接受的緩和神色。
正說著，賈敬帶著兩個捧著沉重托盤的健仆，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托盤上蓋著紅綢，但隱約可見下麵瓷器的溫潤光澤和金銀的沉重質感。
另一名管事模樣的人，則捧著一個紫檀木小匣，恭敬地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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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代化親自起身，接過木匣，打開，裡麵是厚厚一疊京城最大錢莊的銀票，麵額俱是千兩。
他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送到李曜麵前：“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萬望李大人笑納，日後賈家還需大人多多照拂。”
李曜目光在那銀票和托盤上掃過，臉上終於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稱得上明顯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著滿意和算你識相的矜持。
他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拈起那疊銀票，隨意翻了翻，便隨手塞進了朱紅色飛魚服的袖袋裡，對那兩托盤的古玩金銀，隻是略一頷首，示意身後的力士接過。
“賈老將軍太客氣了。”李曜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恢複了平淡，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和藹，“既然老將軍身體不適，本官就不多打擾了，京營責任重大，老將軍還當好生保重，莫要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才是。”
“是是是，大人教誨的是，老夫定當謹記！”賈代化連連躬身，臉上的笑容近乎諂媚，隻是那笑容下的肌肉，卻因強忍肉痛和維持表情而微微抽搐。
“不必送了。”李曜擺擺手，帶著兩名捧著心意的力士，轉身便走。
朱紅色的身影穿過重重門廊，步伐穩健，很快便消失在影壁之後。
賈代化保持著躬身相送的姿態，直到李曜的身影徹底看不見，門外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巷儘頭。
他臉上那卑微、惶恐、諂媚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挺直的腰背瞬間佝僂下來，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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