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承平帝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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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寧國府正院東側的書房。
豆大的火苗在黃銅燈盞裡跳躍，將室內映得影影綽綽。
書案後，賈代化獨坐圈椅中，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靛青色家常直裰，外頭隨意披了件玄色大氅。
他眉骨高聳，眼窩深陷，兩鬢斑白如霜，下頜蓄著短須，也已花白了大半。
此刻，他眉頭緊鎖，額間擠出幾道深刻的川字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一柄未出鞘的短刀。
燈影在他臉上晃動，將那份凝重襯得愈發陰沉。
“咚咚。”
書房的門被輕輕叩響。
賈代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一閃：“誰？”
“老爺，是我。”門外傳來管家賴升的聲音，壓得很低，“西府的大老爺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
賈代化眉頭一擰。
賈代善？這麼晚了，他來做什麼？
“讓他進來。”賈代化沉聲道。
門被推開，賈代善快步走入。
他一進門，便反手將門關上，動作急促，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大哥！”賈代善幾步走到書案前，聲音發緊，帶著明顯的顫抖，“出事了！”
賈代化站起身，眉頭皺得更緊：“何事如此驚慌？”
賈代善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平複心緒，可聲音依舊不穩：“方才……方才我府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拿著這個——”他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遞上。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通體瑩潤無瑕，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玉佩正麵浮雕著一條五爪蟠龍，龍身盤曲，龍首昂起，鱗片清晰可辨，背麵刻著四個古篆小字——“承平禦製”。
賈代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承平帝！
這是先帝的私物！
“來人在哪？”賈代化一把抓過玉佩，指尖觸到玉質的溫涼，心中卻是一陣驚濤駭浪。
“我已將他悄悄帶過來了，就在外頭。”賈代善低聲道，額角的汗珠滑落，他也顧不上擦，“大哥，此事……此事非同小可，我怕……”
“怕什麼？”賈代化打斷他，聲音冷硬，“既然來了，就見一見。”
他轉身，朝門外沉聲道：“賴升，請客人進來——守著門，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門外賴升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
不多時，書房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
他進屋後，先是朝賈代化和賈代善躬身一禮，動作標準，一絲不苟。
“奴婢馮安，見過二位公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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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尖細，卻刻意壓低了，帶著一股久未開口的沙啞。
賈代化盯著他，目光如刀：“馮公公，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馮安直起身，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
那絹帛用金線繡著龍紋，在燈光下隱隱泛光——是聖旨的規製。
“奴婢奉承平陛下之命，特來傳旨。”馮安雙手捧著絹帛，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請二位跪接。”
賈代化和賈代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不定，旋即下跪。
書房內，一時間隻剩下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和三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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