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嗣緩緩轉頭，望向殿內龍椅上那道平靜的身影。
承平帝依舊端坐，目光淡然，仿佛殿外這場血腥廝殺，不過是一場早已編排好的戲劇。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激動，隻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陳嗣忽然想笑。
笑自己機關算儘，笑自己以為終於走到了巔峰，卻不知從一開始，自己和太子、齊王都在父王的掌控中，這帝位無論如何都是奪不走的！
他握緊雙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鮮血從指縫滲出，染紅了袖口精致的龍紋。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李曜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呼吸粗重，沒想到都玄武門之變了，還會有這麼多的變數。
電光火石間，所有線索在他腦中轟然貫通！
秦業所說的“另有倚仗”——不是京營，不是邊軍，而是深藏宮闈、本該死去的承平帝本人！
周毅的異常目光、緊繃姿態、對陳嗣安危近乎偏執的警惕——那不是忠誠，而是在確保自己這顆棋子，能在最關鍵的時刻，發揮最大的作用！
京營的平靜、其他勢力的蟄伏——因為他們都在等，等承平帝這最後一張底牌翻開！
而自己，還有陳嗣，從一開始，就注定是這場棋局中的棄子！
一旦承平帝拿下陳嗣，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以“弑兄逼父”之罪將其廢黜甚至誅殺，那麼大局已定！
自己這個陳嗣一手提拔的錦衣衛指揮使，必死無疑！
絕路。
真正的絕路。
李曜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入肺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目光如電，掃過殿內龍椅上的承平帝，掃過身前麵帶獰笑的周毅，掃過周圍混亂廝殺的親衛，最後，落在身後麵色慘白、眼神空洞的陳嗣身上。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星，驟然亮起——
讓登基大典繼續下去！
隻有陳嗣成功登基，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帝，承平帝的出現才會變成“謀逆”，而非“撥亂反正”！
隻有陳嗣活著，自己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才有存在的價值！
而要達成這一點，必須……
李曜眼神驟然一厲！
必須先除掉周毅——這個承平帝在殿外最關鍵的棋子！然後，將陳嗣送入殿內，與承平帝麵對麵！
關起門來！
讓這對父子，在這象征皇權的奉天殿內，重新“商量”一下，誰來當這個皇帝！
至於怎麼“商量”……
李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穿越至今，他最大的依仗，除了先知先覺的記憶，還有那具被雙倍強化的身體——雙倍力量、雙倍速度、雙倍骨密度、雙倍神經反應……
這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最後的底牌！
而現在，是掀開這張牌的時候了！
“周毅！”
李曜驟然暴喝，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壓過了周圍的廝殺聲！
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重重踩在漢白玉地磚上，“哢嚓”一聲，竟將堅硬的地磚踏出蛛網般的裂痕！
周毅獰笑：“垂死掙紮！”
他雙臂肌肉賁張，寬刃長刀高舉過頂，刀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正要全力劈下——
卻見李曜身形驟然模糊！
不是快！
是超出了常人理解範疇的爆發！
雙倍肌肉纖維瞬間收縮，雙倍神經信號傳遞，雙倍骨密度支撐下的軀體，在這一刻，將全部力量，灌注於右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變向。
隻有最簡單、最直接、最暴力的一拳！
直拳！
李曜右臂後拉，全身肌肉如同繃緊的弓弦，隨即驟然釋放！
拳頭破空，發出低沉可怖的呼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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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瞳孔驟縮！
他征戰沙場二十餘年，從未見過如此速度、如此威勢的一拳！
那拳頭在他眼中急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拳背上繃緊的皮膚下，那賁張的血管！
躲不開！
周毅心中駭然，倉促間隻得將寬刃長刀橫於胸前，試圖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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