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
秦可卿點頭，聲音依舊顫抖：“是……父親說，讓民女來找李大人……說、說李大人能護民女周全……”
她說這話時，終於鼓起勇氣抬眼看李曜，眼中滿是祈求與不安，像一隻誤入陷阱的幼鹿，等待著獵人的宣判。
李曜看著她那雙含淚的眼，心中頗有些意動。
她的容貌——李曜心中陡然浮現出原著中那著名的判詞:“兼美”。
此刻他親眼所見，才知這二字的分量。
秦可卿的眉若遠山，纖細婉約，透著這個年紀應有的鮮活，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時還帶著幾分端莊明麗，可此刻因惶恐而含淚，水光瀲灩中又有幾分楚楚動人，鼻梁挺秀，唇不點而朱，下巴的線條柔和卻不失分明，氣質更是豐潤嫻雅，自帶大家閨秀的從容儀態，尤其是此刻驚慌失措時，那微微顫抖的睫毛，緊抿的唇瓣，都讓人想起“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但此刻的秦可卿應該與那書中所寫又有不同，畢竟此刻的她年紀尚小。
李曜看了片刻，一時間竟忘了開口。
他穿越前讀《紅樓夢》，始終難以想象“釵黛之美兼而有之”究竟是何等模樣此刻親眼得見，才知曹公筆下這“金陵十二釵”之冠，果然名不虛傳。
更難得的是，此時的秦可卿年紀尚輕，那“兼美”之中還帶著未經世事的鮮活與生動，眼波流轉間既有少女的純真，又已隱隱透出日後那份傾倒眾生的風情。
李曜心中暗歎:難怪原著中大餅臉會在太虛幻境見到她，稱她“可卿”，這樣的女子，確有一股超越年齡的、近乎夢幻的美，既真實可觸，又縹緲如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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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此刻，這朵含苞待放的花，正因家族劇變而瑟瑟發抖，那雙兼有釵黛之美的眼眸中盛滿了惶恐的淚水，反而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惜的鮮活生氣。
“秦府今日被圍，你可知為何？”李曜忽然問。
秦可卿茫然搖頭，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民女不知……清晨時，官兵突然圍了府邸，父親匆忙將民女送出來……隻說、隻說讓民女來找李大人，其餘的一概未說……”
她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李大人，我父親……我父親他會不會……”
“不會。”李曜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秦業無事，陛下仁厚，念他檢舉有功，已赦免秦家之罪。”
這話半真半假。
秦業確實無事——至少性命無憂，但秦家的富貴，至此算是到頭了，一個背叛舊主、又無甚根基的工部營繕郎，在新朝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至於“檢舉有功”……李曜心中無奈，秦業那點通風報信，在陳嗣眼中恐怕連功勞都算不上，頂多是識時務罷了。
秦可卿卻不知道這些。
她聞言，眼中驟然迸發出希望的光芒，猛地抓住桌沿，身體前傾：“真、真的？父親他……他真的無事？”
“嗯。”李曜淡淡應了一聲，目光卻落在她抓住桌沿的手上——那雙手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此刻卻因用力而骨節凸起，微微顫抖。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秦可卿渾身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透，所有動作驟然停止，她瞪大眼睛看著李曜，眼中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被恐懼取代，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李曜的手掌寬大而有力，手指修長，掌心帶著薄繭，握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如同鐵鉗。
“李、李大人……”秦可卿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李曜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他隻是握著她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細膩的肌膚，目光平靜地打量著她驚恐的臉，仿佛在欣賞一件精致的瓷器，或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
許久，他鬆開手。
秦可卿如蒙大赦般猛地抽回手，整個人向後縮去，緊緊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驚魂未定。
“從今日起，你住在這裡。”李曜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衣食住行，我會照料，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出這座院子一步。”
秦可卿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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