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點“勉為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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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在昏黃燭光下冒著嫋嫋熱氣。
李曜已換上一身靛青色細棉布寢衣，外罩一件玄色暗紋薄氅，赤足趿著木屐，在圓桌旁坐下。
他拿起青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映著跳動的燭火。
秦可卿依舊坐在他對麵，那雙含淚的眼低垂著，盯著自己麵前空蕩蕩的白瓷碗碟，月白色的襦裙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珠光，水綠色比甲領口的纏枝蓮紋隨著她細微的顫抖而微微起伏。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膝頭的裙擺，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李曜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頭，帶來一股暖意，連日來的疲憊似乎被這暖意衝淡了些許。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醬紅色的紅燒肉，放進秦可卿麵前的碗裡。
“吃。”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秦可卿渾身一顫，終於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看向李曜，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桌麵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民女……不餓……”她聲音細若遊絲，帶著濃重的鼻音。
李曜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那股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興致徹底消散。
他皺了皺眉，沒再勸，自顧自夾起一筷子醬黃瓜送入口中，脆爽的黃瓜帶著香油和醋的酸香，在口中化開，卻食之無味。
他又端起酒杯，連飲三杯，酒意漸漸上湧，連日奔波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秦可卿仍在低聲啜泣，那聲音壓抑而破碎，在寂靜的屋內顯得格外清晰。
李曜放下筷子，將杯中最後一滴酒液飲儘，然後站起身。
木屐踏在青磚地麵上，發出“嗒、嗒”的輕響。
他走到門邊，拉開房門，夜風裹挾著秋日的寒涼湧入，吹得燭火劇烈搖曳。
“晴雯。”他朝院中喚道。
“奴婢在！”廚房方向立刻傳來回應，隨即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晴雯匆匆跑來，她已換了身乾淨的衣裳，外麵罩著靛藍色棉布比甲，但頭發重新梳理過，雙丫髻紮得整整齊齊，額前碎發用清水抿到耳後，露出一張清麗的小臉，隻是眼眶依舊紅腫著。
她跑到李曜麵前，微微喘著氣：“大人有何吩咐？”
“備熱水，我要沐浴。”李曜淡淡道，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來伺候，給我捏捏肩，搓搓背。”
晴雯聞言，小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
她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奴、奴婢……奴婢……”
“嗯？”李曜瞥了她一眼。
晴雯立刻噤聲，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躬身道：“奴、奴婢這就去準備！”
說完，她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跑向廚房，腳步慌亂，險些被門檻絆倒。
李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後，這才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屋內。
秦可卿仍坐在那裡，肩頭因哭泣而微微聳動，月白色的衣袖已被淚水浸濕了一小片。
李曜沒再說話，徑直走出房門，朝淨房走去。
淨房內，水汽氤氳。
一隻半人高的柏木浴桶擺在房間正中，桶內熱水蒸騰著白色霧氣，水麵浮著幾片乾燥的艾草和薄荷葉，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李曜褪下寢衣和薄氅，赤身跨入浴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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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瞬間包裹全身，連日緊繃的肌肉在熱水中緩緩鬆弛，他閉上眼，向後靠在桶壁上，長長舒出一口氣。
門外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隨後是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大人……奴婢進來了？”晴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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