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子也大了些。
她悄悄抬眼，看向李曜的側臉，燭光透過水汽，映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那雙總是銳利如鷹的眼此刻閉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峻，多了幾分疲憊的柔和。
晴雯看著看著，忽然覺得臉頰又燒了起來。
她慌忙低下頭，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放柔了。
按完肩頸，她又開始搓背。
布巾在寬闊的背脊上來回摩擦，帶起細密的水聲和泡沫，晴雯搓得很用力，不一會兒額頭上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粘在鬢角，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浴桶內的水溫漸漸下降。
晴雯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小聲開口：“大人……水、水涼了，奴婢給您添些熱水？”
“不必。”李曜睜開眼，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平靜，“差不多了。”
他說著，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花嘩啦一聲濺起，晴雯猝不及防，被濺了一臉水珠，她“啊”地低呼一聲，慌忙閉上眼睛，手中的布巾“啪嗒”掉在地上。
李曜跨出浴桶，赤足站在木質地板上，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身軀滾落，在燭光下泛著晶瑩的光，低頭看了一眼晴雯身上的棍狀陰影，突然想到了穿越前的某個畫麵。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布巾，隨手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後拿起搭在屏風上的乾淨寢衣穿在身上，係好衣帶。
整個過程，晴雯都閉著眼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小臉紅得快要滴血。
直到李曜穿好衣裳，她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見李曜已經穿戴整齊，這才鬆了口氣，慌忙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水漬。
“收拾完就回去歇著吧。”李曜丟下這句話，推開淨房門，走了出去。
晴雯蹲在地上，看著李曜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濕了大半的衣裳，忽然覺得臉頰燙得厲害，心裡亂糟糟的，又是羞又是窘，不住地在心裡念叨，丟死人了……真是丟死人了……
正房內，燭火已燃了大半。
李曜推門而入，卻看到了一幅意料之外的景象。
圓桌旁，秦可卿不知何時已停止了哭泣，此刻正趴在桌上，側臉枕著手臂，一張小臉緋紅如霞，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已經睡著了。
桌上，那壺酒已經空了。
李曜的酒杯歪倒在桌邊，杯壁上還沾著些許酒液，幾碟小菜被翻得亂七八糟，紅燒肉少了大半，醬黃瓜也隻剩幾根，白瓷碗裡還留著半碗米飯，筷子隨意擱在碗沿上。
李曜走到桌旁，低頭看著醉倒的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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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著的樣子很安靜，眉頭卻依舊微微蹙著，月白色的襦裙領口鬆開了些許，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水綠色比甲上的纏枝蓮紋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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