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陳嗣抬手製止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李曜,聲音在空曠的殿內回蕩,“兩家聯姻,你便是賈家的女婿,賈代善雖死,但賈家在軍中的餘威尚在,你以這個身份去接手,名正言順,阻力最小。”
李曜張了張嘴,喉嚨發乾,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陛下,賈代化……賈代化是臣……”
“朕知道。”陳嗣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賈代化是死在京營叛將手裡,但那些叛將,是你暗中收買的,這筆賬,賈家未必算不到你頭上。”
李曜心中一沉。
“所以這事,急不得。”陳嗣走回禦案後坐下,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撥著浮葉,“慢慢來就是,先定了親,等過個一年半載,賈家情緒平複些,再迎娶過門,屆時,你以賈家女婿的身份,去邊軍走動,接手賈代善留下的舊部,便順理成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這隻是一樁再平常不過的婚事。
李曜卻知道,這事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複雜得多。
他是害死賈代化的間接凶手,如今卻要娶賈家的女兒,賈家上下會如何看他,邊軍那些賈代善的舊部,又會如何看他?
這簡直……
“陛下,”李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沉聲道,“此事……恐怕不易。賈家對臣,隻怕恨之入骨,豈肯將女兒下嫁?”
“恨?”陳嗣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冰冷的嘲諷,“賈家現在,還有什麼資格恨,賈代化參與逆謀,依律當誅九族,朕念在賈代善戰死沙場,又念在賈家先祖有功,這才網開一麵,隻削了寧國府的爵,準了賈敬出家,已是天大的恩典。”
他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如刀:“他們若識時務,便該知道,這門親事,是朕給賈家的一條生路,與你聯姻,賈家才能保住最後的體麵,才能在朝中重新站穩腳跟,否則,一個參與逆謀的家族,就算朕不追究,朝中那些禦史言官,也不會放過他們。”
李曜沉默了。
他明白皇帝的意思——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賈家沒有選擇,他也沒有。
熙寧帝需要他去接手賈家在軍中的資源,需要他成為連接朝廷與邊軍的紐帶,而聯姻,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皇帝隻需要結果。
李曜緩緩抬起頭,看向禦案後的陳嗣。
燭光映著皇帝年輕而沉穩的臉,那雙眼中沒有半分猶豫,隻有帝王的決斷與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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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知道,這時候,他該展現自己的價值了。
“臣……”他站起身,單膝跪地,垂首沉聲道,“遵旨。”
陳嗣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起來吧。”他淡淡道,“此事朕會安排,會先降旨賜婚,之後再說賜官的事,你先回府安心等候便是。”
李曜瞬間一愣,陛下這威脅之意就差指著榮國府人的鼻子說了,不好好嫁女兒,啥好處都不給了。
這下李曜就算有顧慮,也不可能再說什麼了。
老大掀桌子的手都抬起來了,當小弟的怎麼能站出來當和事佬,這時候隻能擼起袖子開乾了。
“是。”李曜起身,拱手行禮,“臣告退。”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玄色飛魚服的下擺在轉身時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繡春刀的刀鞘輕輕撞在門框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陳嗣坐在禦案後,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戴權。”他喚道。
“奴婢在。”戴權從陰影中走出,躬身應道。
“去傳旨,”陳嗣緩緩道,“賈代善忠勇殉國,朕心甚慰,特賜其孫女賈元春,許配錦衣衛都指揮使李曜為妻,擇吉日完婚。”
戴權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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