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學生想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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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接過帕子，摸了摸上麵光滑的絲線，應了聲好，隨即又有些遲疑，看著女兒道：“小月……”
陸月疑惑地抬眼：“怎麼了娘？”
“要不……以後就別接繡活了？”王氏搓了搓手，“如今家裡忙著做蚊香，你又是幫忙捶艾草，又是晾曬的，已經夠累了。再說這繡活費眼，家裡現在也不指著這點錢過日子了……”
話還沒說完，旁邊正在剝榆樹皮的陸秀秀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喜不自勝地拍手：“那可太好了！大姐早就不想繡花了，上次繡到半夜，眼睛都紅了！我也不想劈線了，眼睛都快瞎了！”
陸月被妹妹說得臉上一紅，紅著臉瞪了她一眼，隨即轉向王氏，輕輕搖了搖頭：“娘，繡活還是接吧。做蚊香是忙，可繡活我做慣了，歇著的時候繡幾針，不礙事的。再說……”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帕子，“多攢點錢總是好的，家裡都用得上。”
王氏看著女兒懂事的模樣，心裡又是疼惜又是欣慰，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這孩子……也罷，要是累了就歇歇，可別硬撐著。”
陸月笑著點頭：“知道啦娘。”
蚊香的事漸漸步入正軌，家裡每日按部就班地備料、製作、晾曬，王氏和陸月姐妹倆分工明確，陸二春也常趁著進山打獵的空檔多采些艾草回來，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
陸遠總算能騰出手來，重新把心思撲在讀書上。
每日天微亮，他就揣著書去王家讀書。
這日清晨，陸遠像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專屬桌案前，手裡捧著《幼學瓊林》正聽得入神。
王伯行撚著胡須，目光落在他身上，心裡暗暗點頭。
待講完一段，王伯行放下手中的戒尺，端起茶盞呷了一口，忽然話鋒一轉，神色鄭重起來：“平安，你隨我讀書也有些時日了。”
陸遠放下書卷，恭敬地應道：“是，已有四個月了，蒙先生教誨，學生受益匪淺。”
王伯行微微頷首：“如今《千字文》《三字經》和《幼學瓊林》，你都已儘數掌握，經義也能說出幾分自己的見解。我且問你，你可有考科舉的想法？”
“科舉”二字入耳，陸遠心頭猛地一震，握著書卷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想方設法的讀書就是為了這一日。
在這個看重功名的世道，唯有科舉這條路，才能讓自己和家人真正挺直腰杆，不再為生計發愁。
這些日子埋首苦讀，便是等著有人為他點破這層窗戶紙。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陸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蕩，抬眼看向王伯行，眼神裡滿是堅定：“先生，學生……想考！”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擲地有聲。
王伯行看著他眼中的光，撫著胡須道：“好！有這份心，便不算辜負你這些時日的苦功。隻是科舉之路漫長且艱辛，縣試、府試、院試……一層層考上去，不知要熬過多少日夜，吃過多少苦楚，你可想好了？”
“學生想好了！”陸遠語氣篤定，“便是再難，學生也想試一試。”
王伯行點點頭，從書案下取出一疊泛黃的書卷，遞到他麵前：“既如此，往後我便教你些更深的學問。這些是我曾用過的書本，你先拿去預習，明日起，咱們便從《論語》講起。”
陸遠雙手接過書卷，“謝先生！”他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坐在一旁的王家兄弟倆看得直愣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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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學文年紀小，性子跳脫，見爺爺跟陸遠說的都是些他聽不懂的話，忍不住撓了撓頭，湊到哥哥王學義耳邊小聲問：“哥，爺爺跟陸遠說啥呢？又是科舉又是縣試的，聽著比算賬還難？我瞅著平安那書，字兒都密密麻麻的，看著就頭疼。”
王學義比弟弟沉穩些，手裡正臨摹著字帖，聞言沒理會他，隻是目光卻落在陸遠捧著的那疊泛黃書卷上，眼神裡多了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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