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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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哥，這是這次的錢，你點點。”領頭的夥計將錢袋遞過來。
陸遠接過錢袋：“我信得過小哥，托您帶的話，還望費心。”
“嗨，多大點事。”夥計拍了拍胸脯，“那我們先走了，掌櫃的還等著呢。”
“慢走。”陸遠目送馬車遠去，轉身將錢袋揣進懷裡。
二百五十文，沉甸甸的，卻比原先少了整整一半，壓得他心口發悶。
“平安，這……這是怎麼了？”陸月端著藥碗從灶房出來，有些擔心，她在廚房隻聽到了隻言片語。
陸遠連忙扶住他，將錢袋塞進她掌心：“雜珍坊那邊出了點岔子，暫時壓了價。不過你放心，我已經跟李掌櫃遞了話，總會有轉機的。”他沒提那十倍百倍的豪言，怕娘和姐姐聽了後擔驚受怕。
王氏在屋裡聽見動靜，扶著門框出來：“壓價了？那往後……的錢……”
“娘，先顧眼下。”陸遠接過陸月手裡的藥碗遞過去。
王氏抹了淚接過藥碗應了聲好，轉身朝屋裡走去，隻是一轉頭淚又落了下來。
第一日。
一家四口守在陸二春的炕邊，搓了一夜的艾草條。
榆樹皮捶得粉碎，混著艾草和木炭揉成韌勁十足的泥，姐弟三人的手指被磨得通紅，誰也沒說話，隻有沙沙聲在夜裡響著。
第二日，
王氏守在陸二春炕前，眼睛熬得布滿血絲。
陸二春的臉依舊燒得通紅，呼吸時急時緩，偶爾哼唧兩聲。
第三日傍晚，
陸遠正蹲在院裡曬新捶好的艾草粉，忽然聽見屋裡傳來王氏拔高的驚呼。
“二春，你醒了！？”
陸遠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衝進他們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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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陸二春躺在炕上，眼睛半睜著，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微弱的氣音。
王氏撲在炕邊，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卻不敢碰他。
“爹！”陸遠幾步衝到炕前，握住陸二春的手。那滾燙的手竟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水……”陸二春氣若遊絲道。
“哎！水！我這就去倒！”王氏猛地要起身，腿一軟差點栽倒。
陸月趕緊伸手扶住她，陸秀秀抹了把臉，轉身就往灶房跑，肩膀撞在門框上發出聲響，卻感覺不到痛，隻有滿滿的激動。
王氏小心翼翼將陸二春的頭墊高些，接過陸秀秀端來的溫水，用小勺舀了，一點點往他嘴裡送。
水順著嘴角淌了些，可終究有大半咽了下去，看他這副模樣，王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陸二春喝完水，眼皮顫了顫，眼神清明了些，緩緩掃過圍在炕邊的妻兒，嘴唇動了動，似有話說。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個熟悉的嗓門在喊：“陸小哥在家嗎？李掌櫃讓我來送個信！”
是雜珍坊的夥計！李掌櫃這時候派人來，是應了他的話，還是……
王氏和陸月都愣住了，屋裡剩下陸二春粗重的呼吸聲，伴著院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陸遠看了眼剛醒的爹，又看了眼滿臉焦灼的娘和姐姐，深吸一口氣：“娘，你先照看著爹，我去去就回。”
不管是福是禍，該來的，終究躲不過。
“還以為你不在家呢！”夥計見陸遠出來，明顯鬆了口氣，額角還掛著點薄汗。
“李掌櫃可有回話？”陸遠急著追問。
夥計搖了搖頭，陸遠的心跟著一沉。
“不過……”夥計咽了口唾沫，喘勻了氣。
“不過什麼？！”陸遠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帶了些顫。
“掌櫃的說，想請陸小哥去縣城一趟，當麵細說。”
陸遠猛地愣住，眼裡滿是驚疑——去縣城當麵談？
李掌櫃這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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