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夜間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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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碾過土路，發出“吱呀”的聲響，陸遠正在想收艾草的事，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心頭一跳，忙扒著車簾往外看。
昏暗中，老槐樹下那個踮腳眺望的身影再熟悉不過。
“娘！是你嗎？”他急忙從車廂裡鑽出來，朝著那身影高聲喊。
“是平安！是俺家平安回來了！”
陸秀秀也跟著蹦起來，小手在嘴邊攏成喇叭：“平安！我們在這裡！”
馬車“籲”地一聲停在槐樹下，陸遠不等車停穩就跳了下來：“娘，我回來了！”
王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後才重重鬆了口氣，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可嚇死娘了。”
“娘，別哭，我這不是好好的嘛。”陸遠反手握住王氏粗糙的手，“生意談成了，您看。”他把懷裡的布包往王氏眼前遞了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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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包忙問：“談成了？李掌櫃沒為難你吧？”
“沒有，娘，還多虧了舅舅幫忙。”陸遠簡單說了兩句，又往馬車那邊看了眼，“咱們先回家，路上我跟您細說。對了，爹醒了嗎？”
一提陸二春，王氏的臉色又沉了沉：“還是老樣子，昏昏沉沉的，喝了點米湯又睡過去了。”
“娘別擔心，我在縣城托舅舅打聽大夫了，過幾日說不定就能請來看爹。”陸遠扶著娘的胳膊，又朝陸秀秀招手，“二姐，走，咱們回家。”
進了屋，陸遠先快步走到炕邊。
陸二春臉色依舊蠟黃，呼吸微弱，眉頭緊緊蹙著，陸遠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熱度比早上退了些，心下稍安，幫他掖了掖被角後便悄悄退了出來。
“娘，你出來一下。”
“哎，來了。”
兩人走到外間灶房，陸遠才壓低聲音：“娘，我們得去趟外公家。”
王氏臉色瞬間白了。
“娘，您別多想，沒事的。”陸遠忙按住她的手安撫，“是蚊香的事。新蚊香要趕製三百盤，家裡就咱們幾個，忙不過來。外公家勞力多，我想請表哥他們幫忙，給他們算工錢，這樣能快些趕出來，李掌櫃那邊催得緊。”
王氏這才鬆了口氣，拍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出了啥岔子。”她定了定神，“讓你外公幫忙倒是使得，隻是……”她有些猶豫，“你外公怕是不肯要工錢。”
“無妨，我有對策。”陸遠早有打算，“而且新蚊香配方裡有幾味草藥，外人我信不過，便隻能麻煩外公了。”
王氏點點頭：“那倒是，你外公識字，認得不少草。”她看了眼窗外，“隻是……這都半夜了，現在去會不會太晚了？”
“李掌櫃催得緊，五日後就要交貨，多耽擱一晚就少一晚功夫。”
“哎，那就走吧。讓你姐在家守著，我跟你去。”
王氏又回裡屋跟陸月交代了幾句，拿上牆角的燈籠點亮，這才拉著陸遠就村北頭走去。
母子倆走到村北頭的一個院落外。
王氏上前在木門上拍了三下：“砰砰砰。”
院裡靜悄悄的，過了好半晌，才有一盞油燈的光暈從窗紙透出來，伴隨著拖遝的腳步聲。
“誰啊？這半夜三更的。”門後傳來王伯應沙啞的聲音。
王氏連忙應道：“爹，是我。”
“吱呀——”木門猛地被拉開，王伯應披著件打補丁的褂子站在門口，急聲問：“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可是二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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