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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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行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敲著,半晌,他才端起茶盞猛灌了一口,長長歎了口氣:“竟是這樣……唉!是我疏忽了!”
他早年與何秀才同科考過童生,知道那人有才情,卻沒承想幾年不見,竟頹唐至此。
“險些,險些誤了孩子們的前程啊!”王伯行捶了下大腿,懊悔不已。
這話一出,陸二春和王氏心裡最後那點忐忑頓時煙消雲散。
王氏連忙道:“大伯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您是真心為孩子好,我們都記在心裡呢!”
“是啊大伯,”陸二春也跟著點頭,“誰也料不到會這樣。”
王伯行擺擺手,定了定神:“你們既然特意跑一趟,想必是有了別的打算。說說看,打聽到哪家私塾了?”
王氏眼睛亮了亮,把張秀才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是個外鄉來的秀才……束脩也是二兩,還包住宿,就多交份夥食費。”
她頓了頓,又添了句:“隻是他是外鄉人,我們心裡沒底,才來請大伯拿主意。您在鎮上熟人多,再打聽打聽?若是真靠譜,咱們就定了;若是不行,咱們再慢慢尋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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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行撚著胡須沉吟片刻:“這張秀才我倒也聽過幾耳朵,說是教得紮實,就是性子悶了些。你們且寬心回去等信,我這就去尋幾位老友問問。”
“哎!那可太謝謝大伯了!這點東西您留著下酒。”
“拿回去拿回去,”王伯行擺手,“自家人客氣什麼。”
過了三五日,王伯行親自來到了陸家。
他一進門便對迎上來的陸二春和王氏道:“關於私塾一事,我已有決斷,還是要送學義去何氏私塾。”
王氏心裡一緊,正要開口,王伯行卻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解釋道:“前兩日我親自去見了何秀才。他家中確是清貧寥落,人也比往年清瘦沉默了許多。但一番長談下來,我發現他前些年雖因家中變故有些頹唐,可學問非但沒拉下,反倒因這幾年的沉潛,於學問的理解上更精進了些。更重要的是,去年冬天他大病一場後就想通了,如今滴酒不沾,隻想好好教幾個學生,也算對得起他爹娘往日的培養。”
他看向麵露驚疑的陸二春夫婦:“我知你們擔憂。但一個經曆過人生大悲、又能自己掙紮著爬起來的人,其心誌之堅,往往遠超常人。但此事關乎平安前程,我的建議在此,最終去與不去,還需你們自家定奪。”
“爹,娘,”一直安靜旁聽的陸遠開口道,“大外祖看人的眼光,我是信得過的。何先生既能從頹唐中振作,必是心誌堅韌之人,我願意去何氏私塾。”
“那就這麼定了,去何氏私塾!”
次日,陸遠最後一次到王家讀書。
“平安,”身旁的王學義忽然放下筆,少年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期待,“我爺爺說……你也要去何氏私塾?”
陸遠笑著點頭:“自然。大外祖為這事費了不少心,我沒道理不去。”
“太好了!”王學義高興不已,又慌忙捂住嘴,壓低聲音,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那往後咱們又能作伴了!”
一旁聽著的王學文,此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羨慕,趴在桌上悶悶道:“可真好……你們都走了,家裡就剩我自己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王學義正為陸遠的同行而開心,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弟弟一眼:“你當你能清閒?爺爺早說了,等我們一走,立時就把你送到縣城爹娘那兒去,正好有人管著你!”
“真的嗎?”王學文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去縣城父母身邊,對少年人來說,可是比留在村裡有趣多了!
兩人看著他興奮的模樣,不由得相視搖頭,各自拿起書卷繼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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