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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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震宇這話，是認可小黑情有可原，法外開恩；又將這人情和“處置權”給了自己。
這是告訴自己，人他驗過了，可用。
也是給自己一個收人的機會。
“你既識字，想來也明些事理。” 陸遠緩緩道，“過往種種，既有朝廷法度了結，便算翻篇。從今往後，你是自由身。可有什麼打算？”
小黑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我……不知。但憑大人差遣。這條命是大人和將軍給的，做什麼都行。”
陸遠看了他片刻，點點頭：“既是楊將軍的意思，你便暫且留在我身邊。年節過後，自有事吩咐你。隻是，既跟了我，便需守我的規矩。往日那些江湖手段，收起來。可能做到？”
“能！” 小黑回答得毫不猶豫，單膝跪地，“謝大人收留！小黑必守規矩，絕不給大人惹事！”
“起來吧。” 陸遠虛扶一下，“今日除夕，先去歇著。讓王秋黍給你安排住處。”
小黑退下後，陸遠又在書房站了許久。
窗外，不知誰家燃了支炮仗，“啪”一聲脆響，劃破夜空。
正月十六，開印複工。
城西工地重新熱鬨起來。
驚蟄一過，土地酥軟，萬物複蘇。
東鄉那片坡地上，去歲按新法種下的秧苗，熬過了冬日，一場春雨過後，噌噌地往上竄，一眼望去，綠油油、齊刷刷，比旁邊那些老法子種的，明顯高出一大截，杆子也更粗壯。
和南邊幾個村的秧苗對比之下，更顯出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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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種了藥材、果樹的坡地，嫩芽新葉，生機勃勃。
最先察覺到的，是常在地頭轉悠的老農。
他們起初是懷疑，後來，便是沉默，是盯著那些長勢驚人的莊稼，半天挪不動步。
“怪了……這陸大人的法子，還真神了？”
“你看這甘蔗，比俺家往年種的，這時候能粗一指！”
“這秧苗……看著就壯實，怕是真能多打糧。”
“王老倔，你之前不是蹦得最高，說新法子不行嗎？你來看看你地頭那一片！”
被叫做“王老倔”的老漢，黑著臉，蹲在自家田埂上，盯著地裡那些明顯比別家旺盛的苗，一聲不吭。
旁邊人打趣，他也不理，隻伸出粗糙的手，輕輕摸了摸那嫩綠的葉子，又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又撚。
心裡那點憑著幾十年經驗攢下的不服氣，在這片蓬勃的綠色麵前，被衝得七零八落。
他想起去年秋天，陸遠在涼棚下跟齊東家議價，定下“官價”的樣子；想起他帶著人下鄉，卷著褲腿下田比劃的樣子；想起他處置周扒皮時，那冷峻又不容置疑的臉色……
這縣令，好像……真有點門道。
穀雨前後，陸遠在已見雛形的公坊旁，開了個“勸農會”。
來的不僅有各鄉的裡正，更多的是自己跑來看熱鬨的農戶，黑壓壓一片。
陸遠也沒廢話，領著眾人，先到公坊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糖灶，然後，便帶著人，徑直去了東鄉那片最顯眼的甘蔗田邊。
站在田埂上，陸遠指著眼前那片綠海：“諸位鄉親眼見為實。去歲按新法所種，深耕、起壟、密植，便是這般景象。依本官估算，今歲這片甘蔗，畝產當比往年高出三成不止。熬出的糖，色澤、甜度，也更好。”
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中間的王老倔身上，忽然點名：“王老丈，您是老把式，您看，這片甘蔗長得如何？”
眾目睽睽之下，王老倔臉皮漲紅，嘴唇哆嗦了幾下，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大聲道：
“大人！老漢……老漢服了！” 他指著腳下的地，“這甘蔗，這苗，騙不了人！比老漢種了一輩子的，都好！這新法子，靈！真的靈！大人，俺家那小子還問，能不能把河邊那兩畝旱地，也照著這法子，種上桑樹！”
一片寂靜之後，人群“轟”地一聲，爆發出熱烈的議論和感歎。
“王老倔都服了！”
“看來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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