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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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準備用來裝糖的。
陶罐……倒是能密封，可怎麼封呢？
倒是有泥封法，隻是這是做吃食，想賣高價怕是妄想。
“蠟……” 他喃喃自語。
用蠟封口！既防潮又避氣。
可這蠟……價比油高。
蜂蠟難得，蟲蠟（白蠟）更貴。
若都用蠟封，這罐頭的本錢，怕是要比裡頭的果子還貴！
誰吃得起？
“大人，可是為這鮮果發愁？” 水果公坊新任的方管事，見狀湊過來問。
陸遠點點頭，指著那堆陶罐：“想用這個，裝鮮果，蠟封，可久存遠運。就是這蠟……”
方管事也皺眉，“蠟確實價高。若是能自己製蠟，那就便宜不少。”
陸遠沒說話，又踱起步來。
古法製蠟……他努力在記憶裡翻撿。前世零星看過的雜書，好像有種樹，能產蠟？還是有什麼土法，能從尋常東西裡熬出類似蠟的玩意？
“方管事，你即刻去找人，問問老蜂農，除了蜂蠟，可還知道別的產蠟之物？再問問山裡熟的老樵夫、采藥人，有沒有哪種樹，皮、果、或蟲，能出黏稠、防水、可凝固的油脂？” 陸遠吩咐，“還有，去請城西那個老漆匠來，他整日跟塗料打交道，或許知道些什麼。”
“是，大人！” 方管事連忙去了。
陸遠自己則鑽進書房，看看有沒有講“物產”、“百工”之類的舊書。他一頭紮進去，查找任何關於“蠟”、“脂”、“封”的字眼。
一連兩三日，陸遠除了處理必要的公務，心思全在這“蠟”上。飯也顧不上吃，睡覺前嘴裡還念念有詞，沈靜宜瞧著心疼，卻知他脾氣，隻讓曹嬤嬤每晚燉些安神的湯水。
消息陸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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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蜂農說，蜂蠟就是最好的，別無他法，除非用便宜的牛油、羊油，可那玩意夏天就化，還有膻味。
樵夫和采藥人說了幾種樹脂，但要麼太黏，要麼太少，不成規模。
老漆匠倒是提了句，說有些地方用“烏桕子”外的白脂做蠟燭芯的定形，但烏桕嶺南不多。
陸遠心頭的希望，像風裡的燭火，明明滅滅。忽然，他想起來一件事！
他猛地站起身：“是了！是了！不是直接取蠟，是‘養’蠟！白蠟蟲！寄生在女貞樹或白蠟樹上的白蠟蟲，分泌物凝結而成，謂之‘蟲白蠟’或‘中國蠟’！此物潔白，質硬而脆，熔點不低，正是上好的封口材料！”
他想起曾在某本遊記雜記裡瞥見過類似記載，說某地“樹生蠟，如霜如雪，刮取可製燭”，隻是語焉不詳。
女貞樹嶺南常見，白蠟樹或許也有類似樹種，關鍵在於那產蠟的蟲子！
“秋黍！小黑！” 陸遠揚聲喊道。
兩人應聲而入。
“你二人，明日一早，帶幾個衙役，分頭進山！” 陸遠語速飛快，“去找女貞樹，或是葉片類似、樹乾能泌出白色脂狀物的樹！仔細看枝葉上，可有細小如虱的白色蟲子聚集！若有，連蟲帶小枝，小心取回！越多越好！再訪山民，可有人見過此類‘樹生蠟’？”
“是！” 兩人雖不明所以，但見陸遠神色振奮，知道必是緊要事，連忙應下。
等待的日子裡，陸遠也沒閒著。
他讓人先按最土的法子試驗：熬化少量蜂蠟，摻入一定比例的廉價柏油、鬆脂，試圖改變其性狀，降低成本。
試了幾次，要麼封不住，要麼氣味嗆人，均不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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