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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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長舒一口氣：“第一步成了。”他直起身，對小黑和幾個工匠道：“從今日起，你們就專攻這個。記錄每次加的配料、溫度、時間、出來的成色韌性。選出最合適的比例。這‘封口蠟’，就是咱們‘宣化罐頭’能不能成的關鍵！”
“是！” 眾人精神一振，齊聲應道。
陸遠走出房間，晾曬場裡，第一批荔枝乾正在竹匾上慢慢收縮。
他仿佛已經看見，不久之後，那些清理乾淨的粗陶罐，裝滿糖水荔枝、蜜漬青梅，用宣化自產的、物美價廉的“封口蠟”牢牢密封，再經過蒸煮殺菌，變成一罐罐可以跨越千山萬水、鎖住嶺南初夏滋味的“宣化藏春罐”。
去年秋種下的甘蔗也熟了。
公坊東邊早就起了新灶。
跟那些煙熏火燎的土灶不一樣，這是按陸遠畫的圖，由幾個老泥瓦匠反複改了好幾回才砌成的“連環回風灶”。
灶膛深，火道迂回，省柴不說，熬糖時受熱還勻淨。灶眼邊還接了陶管和木槽，糖汁熬煮時撇出的沫子、過濾的渣水，都能順著流走。
開灶那日，陸遠親自盯著。砍下的甘蔗，經過水輪帶動的簡易榨床，汩汩流出青綠的汁水，彙入大缸沉澱。
然後，那微泛黃綠的清汁，便被舀進一口口刷洗乾淨的大鍋，架上了新灶。
火舌舔著鍋底，汁水從“大泡”熬到“魚眼泡”，顏色由青轉黃，再慢慢變得粘稠，泛起琥珀色的光澤。
滿屋子彌漫著一種濃鬱到化不開的、帶著焦香的甜味，熏得人頭暈，又忍不住深深吸氣。
陸遠請來的老糖匠拿著根長柄木勺，不時攪動，觀察著糖汁的變化。
陸遠在旁邊不眨眼盯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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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糖汁變成了透亮的棗紅色。
糖匠示意撤去大部分柴火，隻留餘溫。接著他拿起一把特製的木鏟，開始奮力、有節奏地攪動。
這是一個力氣活，也是個技術活，叫“打砂”。
隨著攪動，滾燙粘稠的糖稀開始慢慢變濁，顏色愈發深沉，質地從流質向半凝固轉變，最後，在“沙沙”聲中，整鍋紅亮的糖漿凝結成了細密晶瑩的砂狀！
“成了！” 老糖匠滿頭大汗，聲音卻帶著顫，也不知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一鍋“紅金”，正式出爐。
陸遠用竹片挑起一點尚帶溫熱的紅糖，放入口中。
舌尖傳來的，是純粹的、厚重的甜，接著是甘蔗特有的清香，尾韻裡一絲極淡的焦香，非但不苦，反而增添了風味的層次，完全沒有土法熬糖常有的煙熏火燎的糊味。
“好糖！” 他忍不住讚道。
“這糖品質太好了！” 旁邊打下手的年輕工匠看著那滿鍋寶石般的紅色結晶，眼睛發直。
“嘗嘗。” 陸遠拿起一個竹片遞過去。
那工匠刮了一點糖小心翼翼舔了一點，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半晌，憋出一句：“娘咧，比蜂蜜還甜！”
“王老丈，您老嘗嘗，給掌掌眼。” 陸遠笑著遞過去一小塊。
王老倔瞥了一眼那紅亮的色澤，又嗅了嗅空氣裡殘留的甜香，喉結動了動，終究沒抵過好奇心，接過，遲疑地放進嘴裡。
周圍人都看著他。
隻見他緊抿的嘴角，慢慢的地鬆開，眼睛裡浮起一絲迷醉迷醉。
他閉上眼，許久，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看著陸遠，忽然對著陸遠深深一揖。
“陸大人！老漢……服了！徹徹底底地服了！” 他聲音有些發哽，“這糖，沒得說！甜、醇、淨！老漢活了這把年紀，沒吃過這麼地道的紅糖！往後，東鄉的甘蔗，老漢拿腦袋擔保，全按新法伺候，專供咱們公坊！要是出一根孬的，老漢提頭來見！”
有了好糖，糖漬罐頭也有了希望。
他在公坊專門空了間小屋當“試作間”。擺開一排粗陶小罐，洗淨晾乾。
荔枝剝殼去核，青梅鹽漬去澀，分裝小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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