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文謙要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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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謙書房中。
兩人榻上對坐，叨著一條黃河大鯉魚。
文橘英照顧完母親吃完晚飯，便來了此處，為二人添著酒，聽張莽吹牛逼。
“大司馬，自己動手，我就不幫你夾菜了。”
麵對這個混不吝，文謙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凡在朝中為官的，就沒一個像張莽這樣臭不要臉的。
嘴上一口一聲大司馬，剛才那聲“老東西”可讓他聽著了。
酒過三巡，臉上微醺。
屋內炭火正旺，加上烈酒入喉，身子也暖了不少。
張莽還阿諛著他的女兒，對這紅燒鯉魚讚不絕口，也虧得他女兒蘭質蕙心，對於張莽之流定是不假辭色。
又是幾杯烈酒下肚，從剛才的閒聊家常，文謙也不免聊到了政事。
給張莽夾了一塊魚腹肉，慢悠悠問起：“張大人，你認為鎮遠侯此行，可平閩浙礦亂否？”
張莽一口吞了文謙夾來的魚肉，抹了抹嘴，又咪下去半杯酒，不急不慢道：“鎮遠侯乃百戰老將，熟稔兵事。又有四萬兵卒助力，平定一個民亂自不在話下。我便這麼說，隻要百姓還有一口飯吃，這種民亂就長久不了。”
文謙一愣，張莽的言語屬實有些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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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莽，笑嗬嗬地飲儘杯中酒，道：“大司馬想說什麼儘管說就是，對張莽還有什麼藏掖？上次本仁殿議事，我看你就欲言又止的，今日把屁放了吧。”
文橘英不禁笑出聲來，文謙也是長籲短歎。
“張大人，斯文，斯文。”
你們文官都敢奉天殿喋血了，還指望我們武將斯文了？
“大司馬，你說不說？不說，等會張莽可就不聽了。”
文謙拿張莽素來是沒辦法的，堂堂兵部尚書，在張莽麵前就是個受氣包。
挨了懟，還要與他繼續攀談。
文橘英看著自己親爹那吃癟模樣就覺得好笑，自己這個爹也該有個強橫人物來管管了。
文謙雖然在張莽處撞了個釘子，但心裡的話不說出口，比活吞了一隻屎蒼蠅還膈應。
當即也是與張莽言說道：“文謙出身江南，也在江南為官一任。此次閩浙礦亂，看似是亂民暴動。但其根本，在於礦稅嚴苛，朝廷收十之三四。加上官員層層攤派，到底層礦民頭上，一年所采礦石可能都不夠納稅所需。
如此官逼民反，而民不得不反。
才是症結所在。”
張莽一聽，略一思吟，登時大怒：“文謙，你竟然想打魚鱗黃冊的主意。你有幾個腦袋？”
文橘英朝自己父親看了眼，露出抹無奈。
看吧，爹，你那點小心思瞞不過張大人的。
這廝看的粗魯莽夫，實則心思比女兒都要多。
魚鱗冊乃是太祖朝時，太祖派官員丈量天下土地田畝，編輯成冊。後來曆代皇帝征收糧稅靠得就是魚鱗冊。
而黃冊則是太祖沿襲前朝並加以改進而來的戶籍製度。兩大特點，世代承襲，各司其職。
黃冊定你家為軍籍，便世代從軍。黃冊定你家為灶籍，便世代製鹽。黃冊定你家為匠籍，便世代從事此業，例如采礦，便是匠籍之一。
魚鱗黃冊，便是太祖統禦萬民之本。
太祖設立魚鱗黃冊時，想著是天下百姓各司其職，各有所得。百姓安居樂業，江山萬年無憂。
但顯然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忍的。
閩浙礦亂就是典型的戶籍製度弊端顯現。
在閩浙礦脈的礦籍，因戶籍製度，隻能從事采礦行業。而層層攤派下來，一年采的礦還不夠交稅銀的。因為是匠籍，也無法脫離匠籍去務農，就被困死在了礦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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