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川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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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炎武聽得心神震動，細細想來，餘牧現在的所作所為，絕對已經夠得上這橫渠四句了。
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百姓立命，《天道文集》一出，這成就早已達成，為往聖繼絕學，這正本清源的數篇文章不正是繼絕學麼？
至於什麼為萬世開太平，以齊軍之強，拿下全國，收複遼東是早晚的，現在又收服了漠南漠北蒙古，使得數千年的北方邊患消弭於無形，這豈不就是為萬世開太平？
餘牧卻不知他在想什麼，繼續道：“人總是會老的，朕現在雖然年輕，卻也不得不為以後考慮。你的《天下郡國利病書》和一些策論寫的都很有見地，有些和朕的想法也不謀而合。
之所以用你，就是因為此事，你的想法開闊，不同於那些腐儒，這很好。
咱們這個老大國家裡，思想和文化是財富，也是底蘊，但其中弊端也是不少的，有些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世界已經不同了，已經到了弱肉強食的階段……雖然朕這麼說，你可能不太理解，但這卻是事實。卿該知道地球是圓的，可你知道一百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正德十四年，就已經有人可以環球航行了麼？”
餘牧越說越激動，步子也不知不覺快了起來，“一百多年過去，西洋人的足跡早已遍布世界，就是荷蘭那樣的小國，也可以在南洋耀武揚威，還在美洲奪得一片豐沃之土。
我泱泱華夏，竟然對此熟若無睹，隻安心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就連朕攻取台灣、收複蒙古，也跳出些人說三道四……豈不知時代已經變了，咱們不主動走出去瓜分利益，早晚就會淪為別人魚肉！”
“當然，這些人的初心或許是好的，但提的意見卻是迂腐至極，斷斷不可行，這不是他們的錯，而是宋明理學的錯。
舊思維根深蒂固，有些毛病已經深入骨髓，如果不糾正根除，等到下一代接班的時候，恐怕還是要走上保守的老路，甚至是像大明的後繼之君一樣，將太祖、成祖辛苦打下的疆土當成累贅丟掉……”
顧炎武聽得發愣，半天才道：“陛下不必憂慮，我大齊國力昌盛，天兵所向無敵，又有陛下銳意進取，一掃宋明思想流毒，當不至有那一天。”
餘牧停住腳步，看向顧炎武道；“這世上事，誰又說的準呢，凡事儘力而已！說不定朕死後，大齊出幾個敗家子也是不定的。”
顧炎武趕緊站起來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一定為我大齊培養出一代明君。”
餘牧哈哈一笑，揮手示意對方坐下，“一個安逸的環境裡，是很難出什麼明主的，朕也不期望出現什麼明主，再聰明的明主，難不成比朝廷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精還聰明？”
顧炎武更糊塗了，遲疑道：“陛下的意思是？”
餘牧擺了擺手歎道：“我沒什麼意思，走一步看一步吧。”
幾千年的儒家思想和專製統治，已經讓權利鬥爭變得腥風血雨，沒有足夠的權利製衡，皇帝放權幾乎和找死也沒有區別，即便是僥幸存活，也不過是你家唱罷我登場罷了。
餘牧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想到此處，也不由的為自己的後世子孫擔憂起來。
思慮了一會，餘牧看向顧炎武，沉聲道：“顧卿，你做皇城小學的校長，朕是放心的，對你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把這所小學當成一所普通的小學，裡麵的學生包括朕的皇子皇女，也要當做普通的學生對待。
雖然他們的身份特殊，但管理上一定要一視同仁，所有人隻要在學校裡，就要穿一樣的衣服，吃一樣的食物，用一樣的課本，任何人不得擺什麼架子，更不許欺淩同學，一旦發現立刻開除。
此外除了朕的皇子、皇女和勳貴高官的後代外，還要大量從民間招生，要招最優秀的學生，入學後食宿學雜一律全免。”
顧炎武拱手道：“是，臣一定不負陛下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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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牧微微點頭，又出言鼓勵了顧炎武幾句，等到對方退下，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坐下不久，就看見譚震站在門口求見，餘牧招手讓他進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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