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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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慶府，南充府衙裡。
李定國、孫可望兩大義子坐在上首，堂上的大西眾將正吵成一團。
“齊軍占住了漢中，現在又招降了楊展、秦良玉，不能再拖下去，必須立即出兵。”
“怎麼出兵？大王幾十萬大軍都敗了，咱們哪裡打的過！”
“打不過也得打，再這麼下去，早晚為齊軍所滅……”
“說得不錯，大王是敗於偷襲，咱們現在還能聚起精兵十萬，又有幾十萬的民兵助陣，未必就輸了。”
“打是打不過的，可以再和大齊談談，都是義軍起家，他們能放闖軍一馬，未必就一定要致咱們於死地。”
“不妥不妥，還是想辦法尋回大王要緊，可以請他老人家拿主意。”
“說的簡單，漢中被齊軍占著了，咱們往哪裡去尋？再說大王消失這麼久，生死不知，咱們也不能就這麼乾等著吧，蛇無頭不行啊……”
現在張獻忠不在，一眾將領失去了管束，自然是說什麼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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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西軍在漢中大敗之前，他們還信心十足，覺得可以和齊軍一戰的話，現在則是徹底看清了現實，一心隻想自保了。
不過這自保也是有區別的，有些希望能繼續在川北做土皇帝，有些覺得可以轉走他地，有些則乾脆想著投降算了，打了這麼多年，既然做開國王侯無望，能回老家安生做個富家翁也不錯。
現在大齊的條件已經開出來了，李定國和孫可望自然是子爵的前程，另外還給了三個男爵，五個勳爵的名額，人選不固定，看這意思是誰投降的快了誰先得了。
所以大廳裡的氣氛頗有些詭異，互相看著對方，都是各懷鬼胎，也分不清楚說的話是真情還是假意。
大家夥吵來吵去，總也吵不出個結果，隻好又將目光看向了上首的兩人，希望李定國和孫可望能拿個主意。
孫可望陰沉著臉，等大廳裡稍稍安靜，才厲聲大喝道：“吵，吵什麼吵！義父不在，你們便可以如此放肆了麼？大西還沒完呢！”
孫可望作為四大義子之首，還是很有些威信的，見他動了肝火，眾人也不敢再多言，大廳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見眾人都老實了，孫可望的麵色才稍稍和緩，扭頭看向旁邊的李定國道：“寧宇，現在形勢危急，你說說想法！”
李定國是個典型的陝北漢子，身材高大，相貌堂堂，隻坐在那裡就給人沉穩睿智的感覺，可現在卻是一臉糾結。
從內心裡來講，他並不希望繼續打下去，更不覺得能贏。
這是顯而易見的，西軍雖隻敗了一場，然而和齊軍的實力差距是肉眼可見的，至於所謂的十萬精兵、幾十萬民兵，也並不足以為恃。
川北雖然地盤不小，人口也算稠密，可從崇禎年間就開始戰亂不斷，所有人口加在一起，攏共也才兩百多萬，結果張獻忠在漢中一下就丟掉了五分之一，還都是可以乾農活的成年男子。
也就是說，平均川北每戶百姓家裡，都失去了一個重要的男性勞動力。
他們可不知道自己的親人還活著，所以打擊之大是完全可以想象的，整個川北籠罩在絕望和痛苦之中，這種情況下，西軍自保尚且艱難，又何談勝利！
在大的戰略上來說，同樣不樂觀，北麵的漢中和南麵的重慶府、嘉定等幾個州都已經歸附大齊，人心惶惶，又遭遇兩麵夾擊，西軍的失敗幾乎是注定的。
就算是眾人同仇敵愾，僥幸勝了一兩場，也難以改變大局，齊軍有整個天下為後盾，就算敗了也仍可卷土重來，可西軍隻會越打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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