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祭壇遺跡，三千年前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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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幻境破碎的瞬間，陳垚感覺整個人被從深水中撈了出來。
那種窒息感、壓抑感、負罪感，隨著幻境的崩塌一同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被雷霆洗滌過的天空，萬裡無雲，澄澈如鏡。
他單膝跪在祭壇頂端，大口喘息。
假丹七紋還在燃燒，周身雷光依舊繚繞，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境不一樣了。
那些質問，那些畫麵，那些血淋淋的麵孔——
他沒有忘記。
但他不再被它們束縛。
“我欠他們的命，我自己還。”他低聲道，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說給那個消散的幻影聽，“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裡。”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顆源核上。
源核內部的暗紅光芒劇烈翻湧，那張扭曲的人臉若隱若現，正在瘋狂掙紮。
“你……你居然掙脫了……”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驚恐，“沒有人能掙脫心魔陣……沒有人……”
陳垚沒有理它。
他隻是靜靜看著那顆源核，看著它內部翻湧的光點，看著那些被囚禁了三千年的怨念。
然後，他轉身，走向祭壇邊緣。
因為那裡，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
祭壇下方，十二具骸骨靜靜躺在它們倒下的位置。
它們已經不再是站立的巨人，而是碎裂的枯骨。那些被陳垚用雷法擊碎的骸骨散落一地，與三千年的塵埃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誰是誰。
但有一具骸骨，還保持著跪姿。
它跪在祭壇正下方，背對著源核，麵朝祭壇外的方向。它的雙手交疊在胸前，握著一柄早已鏽蝕的石劍，劍尖刺入地麵，仿佛在支撐著身體不倒。
這具骸骨，比其他的更加高大。
陳垚認出了它。
鎮煞首衛，墨淵。
他走到那具骸骨麵前，停下腳步。
三丈高的骸骨巨人，即使死後三千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那是築基後期強者的餘威，是刻在骨髓裡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強者印記。
陳垚仰頭看著它，看著它空洞的眼窩，看著它胸口的劍傷，看著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紋——那是三千年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三千年前那場血戰留下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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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他開口，聲音很輕，“晚輩陳垚，龍漢城之主。奉天工坊遺命，來此淨化源核。”
骸骨一動不動。
陳垚沉默片刻，單膝跪地，鄭重叩首。
“三千年前，前輩以身為陣，永鎮此淵。三千年後，晚輩來替前輩完成未竟之業。”
“請前輩安息。”
他起身，準備離開。
但就在這時——
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意識波動，從骸骨中傳出。
那波動太輕了，輕到陳垚差點錯過。
但他捕捉到了。
他猛地轉身，盯著那具骸骨。
骸骨依舊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窩依舊空洞。但那道意識波動，確實存在。
它在等。
等一個能感知到它的人。
陳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意識沉入假丹。
七道雷紋同時亮起，雷光從他體內湧出，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向那具骸骨探去。
絲線觸碰到骸骨的瞬間——
轟！！！
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
他看到了三千年前。
那是一片與此地截然不同的世界。天空是正常的藍色，大地是正常的褐色，遠處有一座巍峨的城池，城牆上飄揚著天工坊的旗幟。
城池中央，十二名身披戰甲的巨人正在整裝待發。
他們每一個人都散發著恐怖的氣息——築基期，全是築基期！最前方那個手持石劍的巨人，氣息更是達到了築基後期！
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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