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未停。
走出那片營區,耶律奴瓜忽然清了清嗓子。
親兵會意,放緩腳步,將距離拉大到二十步。
耶律奴瓜這才低聲道:
“陛下,臣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耶律隆緒腳步不停:
“王叔但說無妨。”
耶律奴瓜是皇族遠支,論輩分算是耶律隆緒的堂叔,故有此稱。
“陛下,如今戰局已非旬月前可比。”
耶律奴瓜斟酌著詞句,“我軍南下之初,勢如破竹,連克祁州、洺州、德清軍,兵鋒直抵澶州。那時宋廷震動,朝中主和之聲四起,正是破城的最好時機。”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可如今呢?澶州苦守不下,我軍傷亡日增,糧草不繼。後路被宋軍頻頻襲擾,定州王超十萬大軍虎視眈眈。更要命的是——”
他抬眼看了看耶律隆緒的臉色,“如今已是正月過半。再過月餘,河北之地冰雪消融,道路泥濘不堪。
屆時我軍車馬難行,若宋軍趁勢反擊......”
後麵的話他沒說完,但意思已明。
耶律隆緒依舊沉默。
兩人走到一處箭樓旁。
箭樓高約三丈,上有哨卒值守。
耶律隆緒拾級而上,耶律奴瓜緊隨其後。
站在箭樓頂端,視野豁然開朗。
向南望去,澶州城在風雪中若隱若現,城頭旌旗依稀可見。
城下大片雪原上,暗紅色的斑駁處處——那是連日血戰留下的痕跡,積雪也掩不住。
向西看,是遼軍連營,帳頂積雪皚皚。炊煙稀落,許多營區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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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奴瓜站在身側,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即便不惜代價打下澶州,又能如何?城中存糧怕也所剩無幾,我軍入城,不過是換個地方挨餓。至於南下開封......”
他搖了搖頭,“宋國疆域萬裡,州縣數百。打下開封談何容易?何況如今宋帝親征,士氣正盛。
我聽說,江南、荊湖的勤王兵馬已在北上途中。若等到春暖花開,各路宋軍雲集河北,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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