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生與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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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屯營城外，戒備森嚴的緩坡之上氣氛已是冰冷如鐵，大貝勒代善和二貝勒阿敏滿臉凝重，唯有皇太極略顯輕鬆，似是預見到了官兵"故作聰明"，而後因體力消耗殆儘，被他們大金勇士肆意宰割的那一幕。
"老八，你怎麼看？"
突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在皇太極耳畔旁炸響，讓他心中猛然一驚，下意識對上了代善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二哥，官兵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一旦體力耗儘，便是我大金勇士.."
"不可輕敵，"未等皇太極把話說完，一旁的阿敏便搖了搖頭沉聲道，"那於中軍坐鎮的將領應當便是傳說中的楊肇基，此人可不是庸碌之輩。"
"你瞧官兵的陣型，整齊如尺量，前排藤牌厚實，又有戰車相連，是個烏龜殼，官兵應是早有應對。"
"可再厚的殼，咱們也能敲碎。"皇太極皺眉，露出不解的神色，"昔日薩爾滸之戰的時候，那北路軍主帥馬林不就曾用過這個法子嘛，那時候馬林的陣型可比這些官兵要齊整的多。"
"不是這麼回事，"曾親身經曆過那一戰的代善和阿敏幾乎同時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恍惚的神色:"楊肇基敢出來，必有準備。傳令下去，繼續讓兒郎們以箭矢試探，絕不能貿然衝鋒。"
儘管已經時隔多年，但隻要是親身經曆過那場決定了他們大金國運的"薩爾滸之戰"的兒郎們，無不對其記憶猶新。
北路軍主帥馬林雖然不似其餘三路主帥那般"聲名顯赫"，甚至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但此人作為將門之後，卻將家藏的兵書背的爛熟於心，行兵打仗極具章法。
回首往昔，北路軍主帥馬林之所以落得一個近乎於全軍覆沒的下場，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得益於他們大金"兵貴神速"，殲滅了杜鬆的主力部隊，而馬林因不清楚具體戰況的緣故，又怕事後背上"見死不救"的罪名，隻能被迫將麾下兵力一分為三，用以接應杜鬆的殘部，最終被他們大金勇士仗著體力的優勢，分兵擊潰。
不過即便如此，圍殲北路軍馬林殘部的這一仗，也是他們大金勇士在整個"薩爾滸之戰"中傷亡最多的一次。
想到這裡，代善和阿敏臉上的神色不由得更加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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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國地大博物，兵多將廣，他們大金可與明國耗不起...
...
...
"殺！"
鼓聲陣陣，建奴騎兵如烏雲般壓向明軍陣線，重新彙集起來的箭雨鋪天蓋地襲來，最終在藤牌與戰車組成的防線前無力墜落。
越過這些嚴陣以待的藤牌兵，神機營的將士們仍在手忙腳亂的裝填彈藥，調整炮口方向，試圖瓦解建奴前仆後繼的攻勢。
"將主，這麼一直被動挨打不是回事，咱們得想辦法破局，不然兒郎們的體力早晚要被耗儘。"聽著箭矢落在藤牌上的"釘釘"聲，簇擁著楊肇基的將校們非但感受不到安寧，反倒是眉頭緊鎖的出聲道。
以他們的見識和經驗，自是判斷出了眼前這些建奴的用意。
沉悶著點頭，楊肇基扭頭朝著戰車兩側的傳訊兵們命令道:"止步！等建奴靠近！"
咚！
令行禁止下，整齊的踏步聲在原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而建奴的騎兵也重新如潮水般湧來，並在距離官兵陣前約莫百步處迅速分開，從兩側掠過，繼續不斷的放箭。
這是建奴賴以崛起的戰術——以機動消耗敵軍，尋找破綻。
"放槍！"
沉寂許久之後，第二輪的槍炮聲響起，居於軍陣中央的火炮們在怒吼聲中宣泄著能量，被彈片濺起的沙石狠狠砸在建奴及其麾下戰馬的身體上，讓不少猝不及防的建奴栽倒於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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