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建奴。
毛文龍投降建奴倒不要緊,重要的是皮島上的那些東江軍兵卒,以及被源源不斷運抵至皮島上的糧草輜重,軍械火器。
在粗重的喘息聲中,熊廷弼在腦海中默默權衡著利弊得失,皮島距離沈陽不算太遠,若是快馬加鞭,十日便可抵達。
建奴剛剛於薊州城外兵退,且正忙著與科爾沁部和朝鮮"聯姻",短時間內興兵來犯的可能性怕是不大...
"不錯。"半晌,熊廷弼的聲音在官廳中猛然炸響,"方巡按此言有理。"
"這回本官便親自走一趟。""
"正好本官也想瞧瞧,那些東江軍兵卒們眼中究竟還有沒有本官,還有沒有陛下!"
...
...
同一日,皮島。
皮島位於鴨綠江口外,四麵環海,地勢險要,本是高麗王朝用來流放犯人和養馬的荒島,後因毛文龍漂洋過海,於此地開鎮建軍後,便成為了遼東抗擊建奴的前哨陣地。
不過說是"前哨陣地",島上的東江軍們除了曾取得一次"牛毛寨大捷"之後,再未斬獲半點戰果;與平庸的戰績形成強烈對比的是,曾經荒無人煙的皮島倒是愈發熱鬨繁華,島上不僅駐紮著數萬兵卒,更有大量百姓和生性逐利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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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甚至還有人能夠說得一口流利的蒙語和女真語...
"義父,朝廷這是要乾什麼!"
戒備森嚴的署衙官廳內,作為毛文龍"義子"的孔有德攥著一封書信,怒氣衝衝的咆哮道。
雖然朝廷的旨意尚未正式送至皮島,但他們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
沒有理會耳畔旁的咆哮,一身富貴員外打扮的毛文龍坐於案牘後,輕輕敲擊著桌案,臉色隱晦不定。
"義父,朝廷這是要卸磨殺驢啊!"見毛文龍沉默不語,孔有德像是得到了支持一般,說話愈發大膽,"義父,您為朝廷鎮守皮島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如今卻要被天子召回京師。"
"天子是不是糊塗了!"
"閉嘴!"砰的一聲,毛文龍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個孔有德,說話愈發放肆了,真當這皮島沒有天子的"耳目"嗎?
"義父喜怒,兒子一時失言,"瞧了瞧周遭欲言又止的將校們,深諳人心險惡的孔有德趕忙躬身認罪,心中閃過一絲後悔。
衝動了!
輕歎了口氣,毛文龍起身行至窗柩,盯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他在知曉此事後第一時間下令封鎖消息,但島上的百姓們仍是得知了朝廷要將他召回京師述職的消息,繼而聚在一起議,不過臉上並無太多的抵抗和憤懣。
或許對這些曾經飽受建奴欺壓的遼東難民而言,誰當東江軍主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保護他們不受建奴侵擾。
"義父,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隻片刻的功夫,一名眉眼間與毛文龍隱隱有些許相似的年輕將領突然闖入官廳,大聲嚷嚷起來:"朝廷這是要過河拆橋,咱們憑什麼受這窩囊氣?"
他叫毛承祿,自幼被毛文龍帶在身邊,長期統領毛文龍由養子養孫和女真人組成的家丁親軍,位列文龍諸子之首。
"就是,義父,咱們手裡有兵,怕什麼?"
"要我說,不如乾脆投奔建奴,讓朝廷後悔去!"
見毛承祿露麵,一直在上躥下跳的孔有德也重拾三分底氣,與其對視一眼之後便大聲嚷嚷道。
投奔建奴?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嗎,猛然在眾人的耳畔旁炸響,讓嘈雜的官廳瞬間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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